苦海无边，无人渡己。

自己好不容易在受人嘲鄙的岁月里，积累的一可怜自信，如同膨胀到极致的气球，被针尖轻轻地扎碎，爆破后的碎屑飞溅在脸上，甩得生疼。

在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面前哭泣，就是在自取其辱。乞讨饭的人会遇见过路人会大发慈悲地施舍几个馒，大家觉得那情有可原。那乞讨意的人，凭什么放下了自尊也一无所获。

昔日的温言语悉心疼历历在目，他以为那些是他得到幸福的凭证，然而那是临终的回光返照。

可能直到此刻，月见终于看清了李识柯的模样，疏离冷漠，有着和傅应喻一般捂不的心。

人是很奇怪的生，在一些时刻会相信见非实，耳听非实，唯有自己想听的那个结果才是真实。想要刨问底，又禁受不住打击。不能心安理得地装傻梦，又要多此一举地明知故问。

失去了最后一屏障的月见觉得自己的肤被血淋淋地扒开，现在站在李识柯面前的是一团模糊血。一滴一滴从眶落下的，是心的血。

他声音尖利地可以饰演惨死的女鬼。“怎么可以啊！你喜他，那我的情怎么办？我的意谁来买单，我的恨意谁来消弭？！你既然喜他，又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你要把我捡起以后又弃之不顾？你有没有想过我有多痛？你让我怎么回到从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月还有更多想说的吗？没有我要走了哦。”

“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

“求求你了……分一喜给我好不好，他都已经有那么多那么多人喜了……我只有你……他不缺人喜，也不在乎被人喜，我没了你会死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还未喑哑，还能让他噎噎地说如此无地自容的台词。他抱住李识柯，仿佛湍急的河中抱住了求生的浮木。

濒死的人想让自己生命延续下去的心情，不应该得到同等的尊重吗。

月见拼命想抓住的浮木，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稻草。

的手。

“求不得的苦楚，我也逃不脱。我不认为你在一年不到的短短时光中能滋生超过我十几年朝夕相的情，我救不了你，也没人能救我。”

此时的月见突然觉得灵魂的一分清醒过来，醒的有疼痛。那一分离来看前泼妇般大吼大叫指责负心郎的自己。

在月见无休无止地哭诉抱怨中，李识柯终于显了一车轱辘太多遍的厌倦。

“我一直把小月当成好朋友的弟弟。心里的位置，从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与我年龄相仿，却远远把我甩在后的人就全给了他。我截止到目前的人生意义，就是始终在追赶他。”

“情的事本就没那么多为什么，勉不得。你喜我，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必须回应的义务。”李识柯居然还能释然地耸耸肩，看来是彻底放弃了温和无害的画，现了骨里的凉薄。

他哪里来的资格呢，一切都是自己误以为。

至少，总不会是无关要的陌路人，对吧？

事已至此，再多的话都是平添讽刺的笑料。可是决堤的情岂能说收就收，一旦满溢过界，只能冲垮所有残留的生机。

李识柯嘴角挂着的那抹熟悉的微笑，如今只能让人想起寒料峭。他叹了气，似是对这喋喋不休的质问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