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通明，李承珺这才瞧清楚宋幼清上的伤，她脸苍白至尽，全然无血。

“来了来了。”杜端了一盆过来，见李承珺正在解宋幼清的衣裳，赶忙将他推开，“军师去外等着吧，这里我来就是，我医术不比城里的大夫差，你大可放心。”

杜也来不及拦他，只是低声嘟囔着，“人家都是有夫婿的人了，你赶着上去什么……”

李承珺

屋里还着烛火，可宋幼清不喜夜里有光，李承珺将烛火熄了，坐在榻旁，替她掖着布衾。

这一下似是尽了气力，疼痛撕裂全，让他差些昏厥过去，他只得靠在一旁闭着息。

宋幼清躺在榻上，困乏袭来，她艰难地睁开，对着李承珺：“去换衣吧，你上血腥味太重，我闻着难受。”

失血过多，她不免畏冷。

还会细想，正要告诉李承珺住哪间客房时，却见李承珺已抱着宋幼清径直朝她的卧房走去。

杜足足了一个时辰才将他伤置妥当，而李承珺早已等得不耐烦，急不可待地就往宋幼清的屋而去。

李承珺低看了自己，这才转离去，“三姨若有事，唤我便是。”

这睡着了黏着他的是一回事，醒着又是另一回事。

可李承珺依旧站着未动。

“伤倒是不。”就是血得有些多，“她已经睡下了，我便过来替你瞧瞧。”

“没有。”宋幼清扯了扯他袖，“叔玄，我有些冷，能不能替我烧些炭。”

杜走一瞧，心惊不已，“怎么你伤得这么重！”

“好。”杜低忙着替宋幼清拭伤，随应了声。

李承珺站了一会儿这才向着偏房而去。

刚合上门，他便支撑不住靠在门上着气，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耽搁片刻，火速将衣退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推门声生生将他从回忆中离，他抬起来，见杜走了来，“来，我来给你瞧瞧伤。”

他咬牙关，将二指伤中，豆大的汗珠从额间下，可他也未哼一声，他将手回，缓缓从伤里取一支沾满血的箭簇。

他顾不得训斥她，赶忙将她的外衫解开，中衣亦是赤红一片，哪里还能瞧原本的模样。

“时，可是我吵醒了你？”

榻上之人迷迷糊糊醒来，见床边有一影，“什么时辰了？”

方才李承珺抱着宋幼清来时，他以为是宋幼清受重伤，如今再与李承珺的伤一比，宋幼清的伤当真是轻得不能再轻了。

好在是黑夜，藏起了宋幼清面上的红，她下意识往里挪一挪，“你……你小心些，别掉下去了。”

“她呢？伤得重吗？”

这一休憩，便让他回想起他与宋幼清往日之事来，一时陷，竟也忘了自己的伤。

李承珺并未推脱，他后背的伤自己也无法理，便将自己给了她。

李承珺掀开布衾，将钻了去，“我来给你。”

宋幼清想想也是，平日里，北域关众人都将一块炭掰成两块用，哪儿还会这么奢侈用作屋。

“这里不比京城，没那么多炭。”

烛火映着他满的伤，腰间还有一个血窟窿，方才他一直抱着宋幼清，伤一直撕裂，如今还在淌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