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等啊等啊，等到上了初中，上了中

他们一行人冒雨抵达事发地时，原本的小山已经坍塌的只剩下小土堆，像怪兽一样的挖掘机发突突突的音躁，挠的人耳生疼，暴雨混着黑的土壤淌在脚下的大地上，弥漫着一恶臭味，周围女人的哭声，孩的呐喊声，那些声音仿佛被撕裂了一般，冲她的耳朵里。

——啾啾儿，生日快乐。

煤矿山事，登上报纸的时候，距离那场事故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星期，母亲带着她和村里其它家属随着运大，在火车上站了一夜。她那时候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时不时从阿伯阿姨的中听到哽咽和哭泣声，可每当她抬起问睛发红的母亲时，却只听母亲说要带她去见爸爸。

父亲那边的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她还是听清楚了他给自己许的承诺：“啾啾儿，你生日的时候爸爸一定回来，好不好？”

那时候的闻啾从没有想过，原来那就是最后一次听到父亲的声音。

小孩和爸爸炫耀的话在父亲听来只有说不尽的心疼，电话这端的男人嗓音沙哑：“也许明年我们一家三就能去城里面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宝贝女儿一辈都呆在森林里。”

他只是失踪了，忘记了回家的路而已。

……

后来他们去父亲的工地认领遗，有人从他的宿舍里搬了一只被塑料薄缠了好几圈的玻璃盒，她垫着脚往里面看了一，胖乎乎的龙猫先生躺在致的玻璃盒里，上面的信纸上，是父亲苍劲清隽的字：

这件事情闹了一个月，没挖来的两位工友家属们最终选择接受这个血淋淋的现实，拿着钱走人。但母亲却一直再等，她和闻啾一直信着，父亲一定会在某一天回来。

债还清的那一年，家里的日也终于慢慢好了起来，父亲和母亲商量着，换了一份工作。他跟着村里一位挖矿的工人了山城的一座煤矿山，那之后，父亲就更加忙碌了，那年过年，父亲没有回来，只是给她打了一个长途电话，闻啾握着电话哭的泣不成声：

她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着恐惧，颤抖着拉住妈妈的手：“妈妈，你不是要带我来找爸爸吗？”

她其实本应该在火车上就兴奋，但阿叔阿婶之间那压抑的气氛让她觉得不过起来，甚至害怕的想哭。

她都没有见到他，怎么能判定他已经死亡了呢。

母亲失了理智，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的背影，卑微的像是一寸雕塑，小小的她揪着妈妈的衣领，抬着看着面前的人，嘴都被咬的泛白：“叔叔，我要见我爸爸……我想见我爸爸。”

她以为那一夜的火车站票是为了和父亲团聚，但事实比这个更加糟糕，因为坍塌的地形原因，父亲和两位工友的尸接连几天都没能挖来，上面派人来给每位家属问金的时候，母亲抓住了那位先生的，冲着他发脾气：“我不要钱，我要我先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信，我必须要见到他的人！”

母亲不发一言，狗搂着背脊站在雨幕里，她颤抖着肩膀，脸颊上落的不知是雨还是泪，她说：“乖，再等等，一定能见到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回来，明年我就要上初中啦，我现在都会自己洗衣服了，我也可以照顾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