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宗翕看得太专注了，陆渊默默垂眸凝视他的侧脸，渐渐地，僵的慢慢放松了下去。

宗翕微皱眉：“再近。”

但大臣们熟悉陛下的批注风格，哪怕看了开第一个起笔，都猜得到写的是“甚善”还是“狗不通”。

宗翕完全不知陆渊看似简简单单的脑里藏着的曲折脑回路，他只是拍拍自己侧的位置，淡淡说：“朕让你坐这里来。”

关于皇帝这一，宗翕的确无可挑剔，陆渊既敬佩他，又常常心底隐隐痛，引发一名为心疼的情绪。

宗翕说：“再近。朕会吃了你不成？”

陆渊挪了挪。

陆渊：“？”

忽然，陆渊神刹那空白，宗翕一把将他抱坐在了自己膝上。陆渊是侧坐的，一低便瞧见陛下神。

可这里面能下的功夫就太多了，谁知太监或者近臣们有没有私心呢，过滤掉的折里又有什么内容呢？

说是圈在怀里其实不准确，两个人形接近，无论谁也无法轻易地将对方完全圈在怀里，多是坐在上贴背密地贴合在一起。

他不安地站起来，又打算跪下请罪，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哪又没对，惹了陛下生气。

宗翕从折里抬，眉一挑冷冷地瞅看他。

而宗翕选择亲力亲为的结果，便是他无时无刻不在看奏折。饭前看，饭后看，晚上了人侍寝，等人来之前还在看。

一下午就这么在批奏折中度过，理伴驾就该这么结束了，宗翕却留下他用了晚膳。

不同于陆渊曾自由自在，行走世间，宗翕生来便无可选择。他成为今天的他，完全是无可选择的结果。陆渊不知如何能使他满意于当下的他自己，不知如何才能尽可能弥补，使这无可选择，变成幸好选择。

陆渊完全能清晰地看到奏折内容，以及陛下单手的红字批注，往往都是很简单的几个字。

比如“朕会考虑”、“甚善”、“善”、“差”、“再说”、“重写”，陆渊见到最严重的，是洋洋洒洒的四个字“狗不通”，连重写的机会都不给那位大臣。

当皇帝其实不是份轻松的工作。当然，关键也要看你选择当哪皇帝，譬如当先帝景熙帝，那就非常享受和轻松了。

陆渊于是便不动了。

陆渊没什么能力，但如果有一天这个心愿真能达成，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让他付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陆渊觉得自己又愚笨了一回，害怕再惹他心烦，愈发安静无声，走过来坐在宗翕对面，脚步都是轻的。

陆渊懵了一下，但不敢违命，乖乖到了宗翕边。

奏折理下来其实非常简单暴，宗翕这活多了，几个简单的字都往往连笔简书，每句批注几乎都一笔完成。

为了解决这情况，前几任皇帝其实都设过司礼太监或者枢密大臣，专门负责筛选奏折，挑有用的给皇帝看。

陆渊想暗暗使劲，不至于把全力压在陛下上，宗翕却实了他，把他安分地一手圈在怀里，宗翕略带腹诽的脸才稍稍满意了一些：“不要动。”

陆渊清晰地受到陛下膛的温度，与洒在他脖颈上似有若无的呼。陆渊僵着不敢动，而宗翕则十分自在地翻看折，嘴上说着重，倒一也不嫌他压着自己。

，坐过来，不懂吗？”

每天都是源源不断奏折的重复，枯燥，无趣，但又不得不。

陆渊默默瞅了一下二人之间仅差一手指细的距离，想要开，还是沉默着又挪了一。

宗翕选择了要当哪皇帝，他就必须为此付代价，劳心劳力。

每一日能上到宗翕面前的奏折数量惊人，大多都是废话，实事也就夹杂那么一些。很多都是请安的折，凡是过年过节，或者某位官员从外地调回京城了，或者在外人员好久没见到陛下了，希望陛下不要忘了他还留在外面，或者又是边境将士们思念陛下了吧啦吧啦……没事都要来请个安，混个熟，外加一堆文字堆砌文藻。

宗翕极其淡定，仿佛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他还掂量了一下陆渊的重量，吐槽了一句：“你可真重。”

陆渊对宗翕的情绪是很的，毕竟再不济他也在背地里观察过这人半年多了。即使陛下掩饰得再好，再喜怒不形于，陆渊还是在今天下午一踏清凉殿时，便觉察宗翕有些心烦气躁。他也不想再让自己给陛下添上新的一麻烦。

陆渊很不适应这二人独、陛下脾气还这么温和的场面，因此他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