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泪与笑容，喜和悲苦，所有的情都给了舒汲月。

自己都找不到自己的时候，只有舒汲月，唯独舒汲月待他一如当年。

好在谢摘及时赶到，这回几乎把能放的血都放给了费存雪，但放血过后，他绷的心稍稍放松，顷刻就病倒了。

“舒汲月呢？”

谢摘只知费存雪模样可怜，却不知自己看着也与九死一生的费存雪差不多惨淡。季泓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谢摘又说：“存雪从小就养得，所有人将他视如掌上珍宝，费伯伯从不舍得动他一手指。他向来认为自己活不久长，只想活得久一些，每日与

谢摘怎么听不他话中意味？季泓对费存雪的独占这么烈，而且对自己的敌意，就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他叹了一气，勉说：“小存早知怀生是九死无生的事，从前与月哥……他不就不愿意么？”

谢筝抬手抱住舒汲月的后背，在心中：月哥哥，虽然我骗你一千次，一万次，但愿你会记得，我说的“我只有你”——那是真的。

谢摘张了张嘴，嗓嘶哑，每说句话都像里有团火往外跑：“……他走了。”

起初，季泓没有亲目睹费存雪产的场景，因费存雪不许他看见，要鹤愁山的人将他拦在外。他只听见那变调的，凄惨的尖叫，记得那后来几乎一日一夜长久的寂静。他闯屋里，看见费存雪小小的，乌黑的鬓发透了，贴着没有血的脸，嘴白得惊人，一向灵秀动人的一双睛呆滞地大睁着，满床血和秽。

谢筝哭得再也不一滴泪，翻再次埋舒汲月前。就在他的脸贴上舒汲月的刹那间，刚刚止息的应该已经涸的泪再度泉涌般落了下来，顷刻间将舒汲月的肌肤打了。

现下他正在季泓和费存雪的家中。原来这一次存雪病危，是因他给季泓生了个儿。可怜那孩一生，费存雪就因为灵息被空，压抑的病势翻倍涌来，当下就病得将要羽化而去。于是季泓令从前鹤愁山的兄弟照顾着他呱呱坠地的儿，自己则守在老婆病榻之前。谢摘又是落胎又是与舒汲月双修行采补之，过了十日有余，孩依然连个名字也没有。

谢摘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他现在，就是动动睫，也觉得吃力极了。

季泓死死着他的手，想将全灵息都传递给他的宝贝，然而费存雪无法接受，毫无反应。又一阵缩，更多血和秽来，季泓才知费存雪不是没有叫，只是他已叫得破了咙，张着嘴，像一条小小的白鱼，发不任何声音。

季泓就给谢摘收拾了一张床榻来，就在费存雪屋内，两个人只要睡醒，一偏就能看见对方。谢摘看着费存雪小小的，被锦被盖得严严实实，掌大的小脸在被外，脸苍白泛青，乌黑的睫不安地眨动着，上没有一儿血，心中直到一窒息的酸楚。

他说到这里，脑海中不期然就忆起自己小心地育了七个多月的孩，一气，已不敢想，可往日滴滴却不容拒绝，牵一缕而急急奔，全涌上心。谢摘低声：“灵修如何明白怀胎十月的苦楚？疼起来要了命，只想当下死了，不要受那疼才好。他疼了多久？”

思来想去，他便势地表明自己的态度：“这回，我们欠你情了。以后，赴汤蹈火，决不相辞。哥哥说到到。”

季泓眉皱得更，他不知其中缘由，不过想来舒汲月与自己立场相近，推己及人，大约都是放不下恋人心中有个远比自己重要之人。

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了舒汲月，谢筝也将彻底失去存在过的痕迹，因为他就是他全的情。

季泓给尚未苏醒的费存雪喂过药，便过来这看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