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所动，自顾自喝茶。

她拉着雁回就要往屋外跑，我彻底听不下去了，一拍桌面：“杨鹤宜你给我站住！”

杨鹤宜撇撇嘴，说：“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了，突然发现你心灵手巧的一面，有些惊讶而已。”

到底只有九岁。

他在我跟前总是绷着，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稍有风草动脸上就写满了惊惶，生怕我不满意他，要把他丢回冰冷茫茫的大雪里。

杨鹤宜见了，很是喜，她直，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好不容易见着个漂亮师侄，没过几日就又跑来看雁回。她把冰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雁回怕她手摔了，在旁边如临大敌地守着，杨鹤宜便逗他：“这么着，小姑娘送的？”

他手心着，杨鹤宜拉过来看了，扭剜我一。

杨鹤宜脸都不抬一下，背着我和雁回咬耳朵：“看，是不是说中了。”

雁回耳朵顿时有红：“不是……师叔给我的。”

可如今却为了朵冰笑了，睛弯弯，笑容稚气柔。

我少时脾气就不太好，徐鹤息逗我，我能气上一整天，只是那时候还有几个长辈压在上，勉勉还能个样糊一下。后来长辈都不在了，居位，天下再无人能教训斥我，那脾气就越养越大，变成了全修真界剑修里最差劲的那几个之一。

雁回摇：“记不清了。”

“有人恼羞成怒啦！”

简直是不把我放在里，我搁下茶盏：“你又在教他些什么七八糟的东西？”

雁回似懂非懂地，杨鹤宜就喜他这副乖相，伸手摸了摸雁回脑袋，说：“倒也不是完全没辙，你要是实在不想被他打，就哭，他最怕看人哭了。”

雁回说：“谢谢师叔，我会好好收着的。”

灵云上下除了掌门和几个长老，哪个见了我不是绕走，没有人愿意呆在一个动辄就爆发的火山侧，雁回怕我，惧我也是情理之中。

最后一句是对着雁回说的，雁回收好盒抬，认真回，“杨师叔，我筑基啦。认得了好多字，心法背了一半，也会写名字了，手心——”他一顿，窘迫，“，了。”

杨鹤宜便叹气：“小雁回你也看见了，这人我不了。不过你别怪他，你师叔他打小就凶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以前我们几个师兄弟一块儿练剑，他那双手每天都是鲜血淋漓的，就没好全过。他对你这样，是盼着你好呢。”

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有什么难的。我眉心微蹙，杨鹤宜一哂，将冰放回盒中，递给雁回：“夸你呢，别拉着张脸。左右也是无事，我来看看雁回，雁回这一阵儿都学了什么，你师叔你手心了么？”

我袖一挥便要将门合上，杨鹤宜反应倒快，朝我翻了个白，拽着雁回赶在门关上之前蹿了去，还不忘大喊。

杨鹤宜问：“了多少下？”

我敛了睫，绕过他，想，小孩就是好糊，随便变朵都兴半天。

杨鹤宜一时难掩诧异，抬看了看我，活像见着了什么稀奇事，我啧了一声，不满地问她：“你什么意思。”

雁回抿着嘴偷笑，杨鹤宜见状越发得意：“我厉害吧？来来小雁回，过来，杨师叔再教你几招……”

雁回把那朵冰用木盒仔细装了起来，供在床，夜里散着幽幽的光。

这倒是他一回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