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师望钻灶间，米瓮里的米全被倒走了。从翻倒的蒸笼里，侥幸拾到几个发霉的胡饼。他揣在怀里，打算再去寻几件破衣裳，把上的公服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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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撞在残破的坊墙上，姚师望才突然从激动中冷静下来——他缺衣少，不能一气跑去成都府。念一转，姚师望沿着坊墙，东拐西绕，到了自己家。顾不上去看家里是否遭人劫掠——若能到成都府，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还在乎那家当？

摸到了，他屏息把那个玛瑙方盒取下来，抱在怀里。

姚师望骂了一句，用袖抹把冷汗，把玛瑙盒往怀里一揣，弓腰塌背溜艺文馆。

姚师望如梦初醒，爬起，抓起短没没脑就往那贼人脸上砸。周里敦喝止不住，待姚师望气吁吁地垂下手，那人脑袋上血模糊，已经断气了。

地上的贼人被周里敦一记闷打蒙了，躺在地上哼哼。

“周兄。”姚师望不知自己是梦是醒，隔着前一片血雾，他惊魂不定地望着不知从哪里冒来的周里敦。

门外突然“哧啦哧啦”响。姚师望吓了一，抱着玛瑙盒，一摔倒在地上。没敢再动，他侧耳聆听，辨认来了，是掖那个脑糊涂了的聋哑老人，正雷打不动地扫着馆外的薄雪。

这不是

“这里门开着！”有人叫着，将门踹开。

姚师望赁的房在坊间，恐怕三天两也有民光顾。他索住在了艺文馆，夜人静时溜膳司摸些存粮来果腹。

姚师望气，振作神。扒着门一瞧，馆外没人，姚师望蹑手蹑脚搬起胡凳，踩凳往柜摸索着。

周里敦嘴颤抖着，忙把手里的短扔开。他上来要搀扶姚师望，“起来，起来。”

在艺文馆守了三月，除了军就是民，这座室的主人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哐！”玛瑙盒被扯了来，到一边。姚师望要去抢，被那贼人坐在肚上，几个大耳光扇得鼻血横。“杀了你！杀了你！”姚师望意识昏沉，满嘴怨毒诅咒，忽觉一重，“唔，”他闷哼一声，竭力挪了下，那贼人仰面倒在地上。

姚师望魂飞魄散。衣服被扒了是小事，怀里的玛瑙盒万万不能被抢！

姚师望的希望彻底落空。他蓬垢面地坐在艺文馆狼藉的地上，心如死灰，半波动也没有了。

姚师望惊得胡饼落地，来不及躲闪，一群衣衫褴褛的贼人已经吆喝着闯灶间，几脚把米瓮、面缸踢开，见徒劳无获，便凶神恶煞地要上来抓姚师望的衣襟。“这袄好！”

不能等了，他得去成都府。宁肯冒着在路上被军砍死的风险，他也得去。

他运气不错。禁苑的这把火烧得气势雄壮，城内外游走的叛军都去看闹，说这把火烧得比前日那个好看。姚师望趁机自掖了，沿着僻静小开始没命地跑。

“！！”姚师望哆嗦着吼了几句，闭着睛撞人群，低往外猛冲，不料脚下被躺倒的条几一绊，重重扑在地上，贼人追上来拉扯他。“开！”姚师望疯狗似的，胡撕咬，贼人倒被他镇住了，都撒手走人，只有一个和姚师望扭打在一起。

“此乃陇右叛军，死不足惜。”姚师望见周里敦一副难以置信地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