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忘却了上一次自己嘴里有着这么多哈喇是什么时候了，是自己五岁那年过年吃猪的时候？还是前年过年吃白面大饺的时候？总不可能是吃这些三合杂面野菜饼的时候。想着想着，油汪汪的猪和白气氤氲的大饺就开始在他的前纷飞，他的更多了，他下意识吞了一大。

真好啊，它都开饭了。

咬到一半又迟疑了，在嘴里衡量着饼的大小，然后吐来一截放到他爷手上：“你也吃。咱俩分！”

刘平顺又想起来那天自己吃的那一小纯面饼。

老儿看着自己手上那还沾着的半块饼，真说不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爷常叹气，骂他那个儿，骂贼老天不下雨，然后抱着他哀嚎他的乖孙孙命苦。

刘平顺见过的几个吃粉汤死掉的无一不是在还未成形的时候，以为喝下去没事儿从而把自己憋死的。

真香啊。好像现在还能闻到那清香的气息。每隔三日公中发下来的杂面饼是苦的，掺了太多的野菜，把本就不多的杂面都染成了绿。那金是甜的，这绿是苦的，可惜现在连绿饼都吃不到了。

什么都比人。

大一声。他被自己的声音惊醒了。猪和大饺都破碎在了空气中，面饼散发光来。

这东西需等到它半凉不凉的时候，趁着还有黏，把它拉成长长的便于的一条，等到它凉透了，定了形，才能。这东西是嚼不烂的，只能胡吞吃下去，没营养也不消化，只是能搪时候，吃一能扛上个两三天，因为它是对人没什么害的，所以比那观音土好上一些。只不过它在肚里是不往下走的，还是需要你吃别的东西把它下来。等到排去了，这才算是好了。

他的传来钝痛。

要是他爷在的话，就会纠正他说，那不是哀嚎，那叫哭。但是，哪里有人哭起来的样是只嚎不掉泪呢。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来。

老儿无奈，也不能真的不让自己家孩吃。正是长的时候，每日里光靠着公中发下来的那两个杂菜饼怎么能够数，这瘦的，胳膊好似那柴火儿一般稍微用劲就能折断了。他掰下来小拇指那么大小的一块给自己孙孙递过去。

人生来就是为了挨饿。

也不知今天阿爷去那儿了。听说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吃粉汤了，要真的开始吃那东西，还不如和王大娘一样，直接死了净。

粉汤，什么样的人会去吃那东西啊，那一定是饿的都快死了，但是又撑着，艰难地撑着，怎么都不想死的人会去吃啊……

黄茅草的草籽很轻，不能，一就同拍打下来的儿一齐走了，只能放在布单上，借助风的力气把它们分离。籽儿需要焙熟，不能炒，一炒就容易糊了，只能轻轻在锅中翻腾，等见到壳儿裂开了，这就算是好了。把焙好的草籽儿来一小撮儿，加不停地搅拌，直到它成为了白的稠的。这是有黏的，一拉能拉来丝儿，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吃的，吃下去就会把人肚里的残渣一并都黏上，黏成一个大疙瘩，堵在肚里，叫你上不去下不来，最后活活儿把人憋死。

咕咚。

有虫没没脑地跌了蜘蛛的陷阱。蜘蛛也不着急，慢吞吞向着中心移去。

刘平顺一把抢过来，张开大嘴就往里面扔。

他看着墙角正在织网的蜘蛛，心里十分羡慕。要是自己和那蜘蛛一样就好了，无忧无虑地织织网，然后等待的从天而降。或许当个蛇也不错，吃一东西就能上好久，到了冬天脆就找个好地方蜷着缩着，等待天到来再吃上一顿。

刘平顺的前浮现一片枯黄的草滩，黄茅草就在那里成片的长，那就是粉汤的原料。不是饥荒的年代，谁会去碰那东西？烧柴和盖房都有比它更好的选择，它们长在草滩里，就好像老天故意给庄稼人设下的艰难关卡。后来，实在是没得吃了，老人们教过的那些能吃的树草籽都被扒净了，想活命的人们开始尝试一些不认识的东西。

刘平顺一直觉得，这就是个没办法的办法，一个死到临的安，好像说是吃饭，但其实是在为自己多争取几天生机，好像在企盼着能在这玩意儿给自己延长的两三天生命里，自己就能找到让自己活下去。

阿爷在哪儿呢？

“爷，我就吃一，一小，剩下都给王大娘送去，我保证！”

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