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先前用过的，方才怕吵醒小将军便没有收拾。让婢取了吧。”李姑姑伸手来。

严从化忍不住伸手去抚他脑袋，易都只是哼了一声，并未醒来。

这孩当真木讷得很。严从化心中无语，只能自己也躺上去。他倒不会责怪易都不懂得服侍，毕竟易都从小也是在中长大，一直有人专门照料，参军后则跟从军营纪律，日常起居应当皆是自己独力完成，年纪又还小，若无人指导，哪儿懂得照顾别人？此事他若是知情识趣地缠上来，那才是怪哉。只是他现在躺在旁边，浑僵得像是害怕自己吃了他似的，明明他现在怀着，若是无甚兴致，自己又不会迫于他。

易都稍微抬起双臂，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着，随后仍是放下双手，垂不语。

易都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等自己服侍他更衣。

思量至此，严从化不免想到，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上回对他太过暴了，才把他吓成了这个样。严从化心中又升起了歉意，扭看向枕边人，见易都盖着锦被，小腹微隆，目不斜视地盯着上。

易都二话不说，把茶盏举到嘴边，将里半温的茶汤一饮而尽，然后才递给她。

严从化轻叹了气，唤了陈田内替他更衣。陈田全程不敢抬，只顾自己手里的活，完事了便脚底抹油一般告退了。严从化一个回，却见易都已钻上了床，靠内平躺着，双目只瞪着梁木。

严从化这才想起来，易都母亲早逝，父亲又常年打仗在外，幼年家中估计只有一两个母嬷嬷照顾。下人自然不会和少爷同榻而卧，想来，易都确实很早就惯于独立了。

“这是……”易都捧起那茶盏。

“无碍，让他睡吧，在军中都是鸣便要列队，趁现在让他多睡一会儿。”严从化说话也是轻声慢语，生怕惊醒易都，“你先去厨房备早膳，等他醒了就督着他吃净。陈田，你去打来。”

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呢，严从化微笑了一下，“准了。”

待易都醒来时，其实也不算太晚，但严从化早已去上朝了。易都爬起来，瞥见床摆着一盏残茶。

翌日有早朝，严从化时起。若是在其他妃嫔留宿，此时该是由人儿亲自替他洗漱穿衣，说不定还有片刻调笑厮磨，然后他才会离开。今晨他起之后，却见易都蜷着，睡得正酣。这缩成一团的睡姿虽然有些古怪，但也有几分可。

严从化心中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叹了气，自顾自睡去。

“臣现在的……仰卧而躺实在有些不适，陛下可否容臣翻个，侧着睡？”

严从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易都忽又开：“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易都缓缓答：“回陛下，臣从两岁起就是自己睡了。”

易都这便轻微转动起来，然而，他是翻朝里，只留给严从化一个无言的背影。

“是不是在军营中习惯了自己睡，现在睡在朕旁边，很是不惯？”严从化轻声问他。

陈田和李姑姑两人轻手轻脚地来。李姑姑先朝前行礼：“陛下，近日小将军多见嗜睡易乏，御医也说此属正常。服侍陛下之事，请陛下容许婢代劳。”

这确实让人心疼，严从化自己的几个儿女，至少从小有母妃在边看顾，易都却孑然一了这么多年。

“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