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的目光就顺着那木拐落下来，凉薄如刃：“能得大侄如此信任，也是我的荣幸，老夏你说是不是？”

片刻间，沈君怀前现了两双鞋。

沈君怀迷蒙了，他在外就没跪过，倒是一些不可言说的场合里惯用跪地式。

往后就再没有机会下手了。

电话那突然说：“沈二，你记得自己第一次下跪说了什么吗？”

沈思没有国内的手机和号码，原来的早在几年前离开时丢了，他示意老夏拨通电话。

沈思低醇的声音像是酿过芳香的酒，隔着电波也熨。他用这声音平静地应着：“大侄。”

“客气了。”沈思声音突然远了些，像靠在了椅背，而拿手机的人恪守本分，没有因此跟着将手机递过去。

十七岁，其实不小了。

他老实地跪着接通，开说：“叔叔。”

他说：“允了。”

沈君怀从兜里掏响铃的手机，没了布料的阻隔，铃声在地下车库突兀地传到很远的距离，带一惊悚的尖锐。

沈君怀的脸登时就变了。

老夏心：啦啦，哪有让我这个司机来评理长辈接受小辈的嘱托的。

但他未曾料到，沈思还有能耐查清这桩旧事的来龙去脉。

老夏忍不住心里捶顿足：这都叫什么事儿！

内容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声声说沈君怀他，但为了让人受就动得了手，能有多？

再没了来回。

沈君怀油粉面，适合去聚光灯下亮相，不适合谈易。只是遇上尹少艾，躲藏的神忽然定了，像从前那个能为尹少艾下跪，只为在沈老太爷面前求来与尹少艾堂堂正正在一起的他：“等找到少艾，叔叔要什么，我这个侄能给的，自然都全须全尾地给您。”

那本该不声不响地烂透了。

沈君怀觉察到沈思有所松动：“是我的也是……也是沈家的，不说少艾还怀着孩……我只能求您啦！少艾失踪得太突然了，我找遍整个雁城都没有见到他一丝一毫的影儿。您见过少艾的，他那么乖，来沈家的时候那么小，本不知外面多少人虎视眈眈，不知外面多少人会对他不利……”

纵使沈思现在能耐通天，也不可能知他用什么姿势。

老夏扶他扶得并不吃力，甚至有闲暇看跪在地上的沈君怀。

沈思形大，披着黑风衣，衣服里漏那拄拐。

譬如不可攀的权位，譬如死而不僵的沈家。

沈思用拐敲了敲沈君怀的，去了这拐，行动上真像个长辈在安小辈。

最终是沈君怀忍耐不住：“君怀此次前来，一是为迎叔叔回国。”

工古朴的木拐住了沈君怀的额，沈思用了一分力：“北欧。记得吗，这条。”

哗啦一声，门开了。

沈思看着老夏眉演的好戏，笑了：“你的家务事，还要我来？”

他俊，病态，神无波无澜，但不会有人轻看他这个残废。

他不好鸣喇叭，只能去请示后座上的沈思：“是君怀少爷在前跪着。”

来电显示“老夏”。

沈君怀记忆拨回到尹少艾成年礼那日：“记得，我记得，我说，这辈只跪那一次，只为了少艾……我现在也是为了少艾，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老夏开地下车库，本该畅通的路却被一行人阻了。

“还有就是……求叔叔帮我找到少艾！”沈君怀突然磕了个，老夏只听见他额贴地的响动，眉一颤，听见内容，眉直接锁了。

这事放到现在也不新鲜，但确实只是几年的光景。沈思国他并不放心，买通国外的人对动了手脚，本是想要了沈思的命，哪想只折了对方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