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等她哭完。

太疼了。

那样一个骄傲的人。

“对不起，谢岚，对不起……你骂我吧，歉还有什么用！我他妈就是个傻！”

“跟你没关系。”谢岚说。

她竭尽全力不哭声。

那泪浸了薄被，他的却觉不到。

“都是我的错，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我到底为什么要借车给他！如果当时我……”

谢岚别过去，泪又不争气地落。

从陈默院以来，谢岚没有掉过一滴泪。

陈默从抢救室来之后，被送到ICU。ICU禁止陪护，但可以在规定时间探视。

她靠近病床的一瞬间，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对不起。”陈默低哑地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过你哭，都怪我不好。”

医生的宣判让成哲无法接受。他自责到情绪崩溃，不断地用拳去捶打冷冰冰的墙，捶红了关节，哭哑了嗓，泪鼻涕一齐往下淌。

她没办法再自欺欺人。

“不用歉。”谢岚耳中嗡鸣，望向手术室的门，“你也别哭了。医生只是说有可能，又没说一定会怎样。再说就算……就算……”

病人这时候最需要亲友的安和支持，但他刚完手术还需要休息，你们暂时不能去看他。”了一夜的手术，他容疲倦，说完便匆匆转离去。

“别哭。”他笑着抬起手，抹去她角的泪。

就算怎样。

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

当时他就躺在那张冰凉的床上，微闭着双，虚弱万分，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谢岚捂住嘴。

谢岚彻底支撑不住蹲下，脸埋在他小边的被里。她的左手被他握着，右手拼了命地抓着被，仿佛不让自己坠落下去。他一句“对不起”，将她这些天所有的痛苦都被释放来，泪便如决堤一般，止不住地往下。

就在陈默转到普通病房那天傍晚，他同意了谢岚的探视。

她来到医院时，外面晚霞如血，窗帘被印成了橘，冷冷清清的病房也因此被染上一层朦胧的调。

有零班的同学和老师，有陈默的朋友，他们送来鲜和祝福。章萍和汪浩也来了几次，汪浩说需要钱尽开，谢岚也没跟他客气。她还见到了周阿婆，周阿婆持要她收下陈时屿留给陈默的那张银|行卡，谢岚说会暂时替陈默保。

把心都一撕开那么疼。

“你看，至少手还是好的。”陈默打了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响指，缓缓拉下她那只捂在脸上的手。

可陈默醒来后，他将所有人拒之于千里之外，包括谢岚。

像公主唤醒了王。

可他的心就像被她那只手抓住，再次被烂了。

可见他第一，她还是没忍住。

其实这几天来医院的人很多。

陈默醒了。

去之前，谢岚回家洗了个澡，换净的衣服。白短袖上衣，灰亚麻质地的半裙，她又特意扎了个低尾，看起来淡雅又素净。

她就算能接受，陈默呢？

他侧看她，疲态难掩。等了好几天才敢见她，只因为他需要时间让自己先学会接受，学会将一颗同样被击垮碾碎的心生生回原状，才能安她。

“谢岚。”等

还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