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向湮差反地回答，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生地躲开单月笙的碰。他往后推了站得笔直，将盆和杯抱在怀里，故作平级：“你睡了两天，大夫让我转告你好生休养，别搞什么幺蛾。”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向湮咬牙，抬就望见单月笙那双不见底的黑眸。

“过来。”单月笙突然打断他，“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好儿。”

单月笙脸愈发难看，连向湮都起了一疙瘩。琴洲却似乎没注意到一样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我甚至忍不住去想，这该不会是向湮舍不得离去，用另一形式回来了。然而这两天我去查了清楚，也确认了阿洋的确不是向湮，伤心不已的同时，也觉得得让这表兄弟俩即使相隔，还得让他们见上一面。”

“我没见过他，也不知他同你有过什么恩怨……”向湮平静地开，“我不过是来替他上坟，在他死后见他一面，无法说清他愿不愿见你这事儿。但是邢先生，人死不可复生……也没有什么愿不愿意、回不回来了，还请你也别再纠结，放下过去吧。”

一瞬间，向湮几乎要以为单月笙本没有相信琴洲方才那通话。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呼：“你说的‘他’是指我表弟？”

“好、好。”单月笙盯着他，像是要用神将他剥下一层似的，“不是、又不是……那我问你，他不会回来找我了，对么？”

向湮一噎，下意识就要过去，却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他装作不经意地往门走去：“谢谢邢先生的关心，不过我真没什么大事儿，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的吧……”

“向湮！”单月笙似乎是忍不住怒意，低声警告。

“什么？”向湮摇，“不用了，我会自己让大夫给我看的……”

“对不起，老爷。”琴洲立刻跪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

向湮愣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嗯，好。”

向湮如临渊，只觉得自己背上的布料瞬间就透了，脸牙齿都在打颤。他僵地侧过自，脸上微笑：“邢先生是认错人了？”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愿败下阵来。就在这时，向湮后的门倏地一动，琴洲推了推门，见推不动，便嗔怪：“你杵这儿什么？挡着门了，让开。”

单月笙阖上双，了个手势：“行了，去吧。”

单月笙急促地了气，面比方才更加煞白。他手指一收，又缓缓松开，抬起一条胳膊横在面上：“放下、好一个放下……”

琴洲离开后，向湮有些尴尬，不知该离还是该留，左右为难。单月笙突然开：“你真的不是他么？”

向湮看着这样的单月笙，心里有说不的苦涩。他说：“那没别的事儿了的话，我就先告辞了……”想了想，他又补充，“给家弟扫墓后，我便会离开回老家去了。请邢先生自己保重吧。”

“表弟……呵，是。”单月笙轻笑，“你觉得你的表弟是不愿意再来见我？”

“我说‘过来’。”单月笙皱眉。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你知我叫什么……”单月笙细长的手指揪被单，缓缓收。五指卡在床沿吱嘎作响，似乎是要将床板都给碎。

琴洲说到这儿，吃力地起捶捶后腰，抹了把汗：“唉，当时也是情急匆忙，我才没来得及跟老爷讲清楚。”她走到向湮旁拍了拍他的背脊，“这位就是向湮的表哥，项洋了。说起来向湮他本来小时候就不识几个大字，连自己名字也不会写，才一直不知自己到底姓什么……唉，向湮去了也有一年之久了，当我看到阿洋的面容时，实在是忍不住思念故人。”

向湮浑僵，视线来回在琴洲和单月笙之间摆动，几度想要阻止却又被钉在原地不敢动弹。单月笙的神并不在琴洲上停留片刻，反而一直落在向湮上，像是要看清楚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从中找破绽。向湮只得板着脸，时不时。

“琴洲，你话有些多了。”单月笙说。

向湮被推了好几下，才后知后觉地让开，靠在墙边。琴洲见单月笙醒了，不急不缓地端着粥坐到床边：“老爷，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有的话我喊大夫来再给你看看。嗯？”她似是刚注意到他的神，回瞥了向湮，“噢，老爷你找阿洋有事儿？那是我打搅了……阿洋，一会儿你和老爷谈好事儿了记得来找我一下，这两日忙得我都没时间吃饭。现在可算有些空闲，总算能谈谈上次跟你说要给小湮扫墓的事儿了。”

“老爷你说这事儿也是巧。”琴洲一边收拾桌上的杂，一边，“之前我就收到封信，说是小湮……就是向湮他表哥大老远地从外地赶来租界，就为了给他上个坟，多人的事儿啊！我想着能帮就帮了，结果人还没接到，居然跟老爷你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