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湮有好久没有这么大胆地大量过对方了，正看得神，就见单月笙睁望过来：“你在看什么？”

向湮莫名地看了岳云龙，就见这平日没什么表情的死人脸正跟他挤眉，指着单月笙离开的方向。向湮只好跟了上去，所幸单月笙没走远，而是在门顿了顿。

“我——”偷看被抓包，向湮噎了下，不择言，“我在想你的枪好看的，哪儿买的我也想一把……”他看着单月笙脸越来越差，闭上嘴低下了。

“什么？”海燕脸上的笑一顿，“黑月会拿利益的三成作经营费，我们不是在酒宴上说好了么？”

“嗤。”单月笙忍俊不禁，“你不是不会用枪么？”

门停了辆黑漆轿车，暗红的坐垫。向湮瞥了车标，已经不是他死前常乘的那辆了。不过坐垫还是一样柔，简直要把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住一样，就连侧单月笙的臭脸都不是那么叫人难受了。

向湮不知他说的回去是哪，还是跟了上去。可是车并没有开往客栈，也没有去任何称得上“家”的地方，而是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茶园。漫山遍野的苦茶树，绿油油的叶片在日光下折着光，耀如翡翠。

这句说完，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少焉，向湮离开了。

单月笙不再答话，一来一往气氛却是轻松了不少。车到了目的地后，单月笙那一侧有人开门，向湮只能自己从另一侧下车跟上去。两人上了茶馆二楼的一间雅间，里面已经等候一人，正是海燕。

“你这么全都抖来了，不怕你老大罚你？”向湮挑眉。

几日后的清晨，向湮正倒挂在悬梁上，整个人跟个捕鼠夹似的仰卧，汗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门被推开时他正好一个翻平稳落地，落在岳云龙跟前。他扯着上衣了汗：“这么早，怎么了？”

“是吗？我怎么记得是五成。”单月笙从后的随从手里接来一份文件，“唰”的一声扔到桌另一端。

岳云龙一愣，随即有些难堪地笑了：“怕过，害死了想救的人。后悔了。”

向湮下意识了气，这沁人心脾的气味即使死过一回他也忘不了。

海燕拾起文件扫了几，逐渐面白得堪比手里的纸张。她嘴颤抖着：“你不能这样……光是利就算了，还要……不行，我不能给你，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跟我来。”单月笙转就走。

然而这些可都算得上机密，岳云龙这家伙滔滔不绝地嘴上也不上个拉链。岳云龙不知他心里所想，继续说：“到时候我给你留个路，你趁老大不注意，悄悄溜去。虽然老大在租界无人敢违抗，了租界往北边跑，也拿你没办法了。”

岳云龙不答，侧守在门。单月笙踱步门，见他一汗臭不由得蹙眉：“净。”

这下向湮是真的有些遗憾了：“哦……那纹的少见的，我还想着能……”

单月笙失了兴致，甚至打了个呵欠转就要走。海燕喊：“我知了！我知了……我签，我会签的。”她颤颤巍巍地签完了这张合同，短短半个小时，将纸递去时海燕已经从容光焕发颓废了下来，整个人已经苍老了不少。她边的男还想讨好她，被她两个掌打了跑。

一路上只听得到车轱辘压过砂石地的声音，向湮有些坐立难安。他偷偷瞄了一单月笙，相貌俊的男人闭目养神，合的西装将他的材勾勒得纤长挑，酒红鞋上修饰着华丽的纹，被鞋油抹得锃亮。因为坐姿，西装下一截白皙的小。黑的批扣连着袜，衬得肤白得透明。他腰间有一侧鼓起向湮认得那是什么。

海燕相较上次见面更为鲜活了，左右各伺候着一个男为她端茶送。见两人门，海燕眉开笑地站了起来，开门见山：“邢先生，几日不见。说好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只差你一个，这桩生意就算正式开启了。”

向湮将衣服一脱，直接用衣服将上的汗，随手扔在椅上。从床挑了件新衣服上，还是岳云龙前两日为他拿来的。转时单月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邢先生，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儿了？”

向湮自觉失言，连忙咳嗽几声糊过去：“那枪，买来作收藏，每日拿来欣赏欣赏也是不错的。”

单月笙不答，座后单手轻佻地捡着文件看了两：“这利益分似乎不对啊？”

随从收拾后事时，向湮已经和单月笙了门。单月笙了支烟叼在嘴里，不也不吐，只是等着火光渐渐将烟卷烧成灰烬，断落在地上。火芯快要燃到嘴时，向湮忍不住替他摘了烟：“没了。”

须臾过后，单月笙迟迟开：“是好看，不过就这一把，之前杀武山时卡了壳，也快坏了。坏了就没了，再也买不到了。”

单月笙脸上一丝少有的迷茫，缓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