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向湮简直激涕零，一时忘了自己正在挨罚，本不该直视单月笙，就渴求地望了过去。结果当然是被单月笙踩在脚下，狠狠又了一顿鞭。

单月笙摸着他的脑袋，手指茂密的短茬里：“还是你好，安静。”

陈大夫上厚镜片，详查了一番，摇了摇：“这药是你在吃？”

向湮手抵着，呼了好几下。将先前那可笑的想法忘却，心也终于恢复平稳的频率，但眉上仍残留着那冰冷温的。

向湮忽然就明白了单月笙的意思：闹吧，杀了就好。要调教，是因为教好了，可以让我看着顺些。

不过也好，他已经离开了。也好。

回到大夫那儿，夜已经了，王小二和林华早就睡下，只有王敬还心惊胆战地了盏煤油灯，等他的消息。向湮把信给王敬后便不再他，而是去书房寻找大夫。

向湮说：“我之前是王小二从海边救回来的。”

向湮开门见山地拿那只破碎的药瓶：“你知这是什么吗？”原先他不求医，是怕这的主人原本就在这一带居住，万一就医被人认来，不方便糊过去。但今天先是岳云龙，后是单月笙，冒险再去一趟制药局求药只会增加他暴风险的可能。思来想去，这大夫看上去并不认得自己，医术也不差，便打算碰碰运气。

他带着一鞭伤，走路都着衣服火辣辣的疼。可他只觉得这伤都是功勋，是单月笙对他的与众不同。再看那臭乌鸦也不再有小情绪，反倒是趾气昂起来。即使乌鸦坐在单月笙肩，他心底虽然仍有些醋意翻涌，更多的却是对乌鸦那自不量力劲儿的嘲笑。

他和那只乌鸦的区别不过是乌鸦是单月笙亲自动手杀的，而他在选择了自杀。十七年来，从初遇到死亡，他从来都不是单月笙的“唯一”，那么多的亲吻和抚摸都是假象。到来，他也只不过是和那只乌鸦相同，可有可无的小罢了。

几年后，向湮表疑惑。他记得单月笙笑着他的脸：“你和其他的小可不一样，它们随时可以替代，怎么闹就闹吧。你是唯一的，当然要调教得严一些。”他的手在向湮上游走，时不时掐一把，“再说，我可是在疼你。”

后来他看着单月笙杀了那只乌鸦。在他听戏时，那乌鸦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大叫了一声，便被他轻易扭断了脖。黑的羽落在地上，发“啪嗒”一声，不再动弹。他冲向湮勾勾手指，向湮便机械地走到他边，乖顺地跪在他膝间，将脑袋靠在他上。

向湮不置可否，陈大夫便自己否认了：“算了，你要是自己在吃，怎么会不知是什么药。”

记忆忽地回闪，他跪在地上，手里的枪抵在下颚。在单月笙的注视下，他扣下扳机。

陈大夫不以为然：“我知啊，那小早跟我说了好多遍了，说你失忆……哦对，你是不记得自己得了什么病吧？”说着他伸手，了桌，“手拿来，我给你看看。”

“多

。单月笙心血来，不仅免了他的罚，还找来人给乌鸦疗伤。这鸟聪明得很，知向湮没用，老黏着单月笙寸步不离。

陈大夫已经五十有七，无妻无儿，只要有书看，金银财宝也好、左搂右抱也好，统统没有一丁儿引力。他正趴在桌前津津有味地研究书籍，当向湮推门去后，有些不悦地皱眉：“这么晚了，来什么？”

向湮每每看见乌鸦蹲在单月笙肩，从他手上吃饵，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却嗤之以鼻时，都会暗骂这白乌鸦没良心。但在乌鸦惹了单月笙不快时替他说两句好话。所幸单月笙似乎是很喜这只鸟，从不会像罚向湮那样惩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