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赌什么？”

“该改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天天这样怎么接手家业？你是没瞧见林伯伯跟关太太他们有多愁，我……”

林麒趴着墙听外面的声音，瞬时间小脸煞白：“我听见有人在喊拜堂。麟儿已经跟龙飞三拜了！”

程麟穿衣的动作一滞，语气里带了不满：“咱们‘房烛夜’，你又提那些臭男人甚？”

狄龙飞看她真要把上好的婚纱撕成碎布，皱着眉叹气：“唉，你别糟蹋东西。我看过云妈怎么帮你穿的，让我来。”

除了狄龙飞，她会着程麟。狄龙飞眉间锁地更了，从柜中掏一件甲挂丢给程麟：“好歹穿件衣服。到时候染了风寒，林麒可又要哭着喊着的了。”

人渐渐散去，狄龙飞便跟程麟了房——跟字面上一样，只是一起了房。程麟洋酒喝不太惯，纵然是她这般的酒豪也被得微醺，骂骂咧咧地要脱那婚纱：“这洋女人穿这破裙倒也不嫌麻烦！她们房的时候都要怎么脱？难不成让男人们直接撕了？可真情趣！”

而里面，狄龙飞坐在沙发上，程麟躺在床上，两个人都衣冠完整，倒是闯来的关凤舞跟林麒一的好料却全染了污渍，颇像逃难人士。

程麟立扯着嗓喊：“呀，，快帮我脱了这裙呀！好得慌，要的凉手冰冰！”

狄龙飞知她又在气林麒，问：“他又了什么？”

狄龙飞叹气：“你也知他们俩个脾气……”

狄龙飞听了脸自然不好看，程麟将嘴咬得发白：“那俩傻就是醋缸成了，那酸味老远都能闻见，你说气不气人？我只觉着既为夫妻，又为朋友，只是父母亲要求的一场假戏，居然这般不信任，猜来猜去，到底是我们女人三八还是他们男人三八？”

“嗝……呀呀，这关、关少爷，也该……该房了！”一个喝醉的中年男人抱着自家夫人开始耍酒疯，惹得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直骂他不清不楚。大家伙儿也哄笑起来，但醉归醉，话倒是没错——时候不早了，宴席也该结束了。

而另一边，正在给客人们倒酒的狄龙飞听见那从前用来关犯错小孩儿思过的屋传来熟悉的砸门声，她心下一惊，悄悄走到程麟边，用手指勾了勾程麟手心问：“哎，我说怎么没见着他们人影，莫不是又给关那里屋去了？”

狄龙飞摇：“你这又说的什么傻……”

话音刚落，房大门就被两个人撞开，齐声喊：“不许动她！！”

“你知他怎的说你？”程麟抱着枕，看着狄龙飞发笑，“他说呀，这龙飞怕真是个男人，到时候若是想要了你，就凭死抵抗，我一喊，他就会来救我。”

这烟都没了，瓜都嗑完了，终于才到了今日的重戏。宾客们翘首盼着新人们——不知为何，这狄府跟程家的婚礼洋不洋，中不中的：用一辆福特车载着新人到了会场。这男穿着西装，英姿飒，眉宇间一正气，衣下肌鼓起，比起富家少爷倒更似久经沙场的将军；而那女穿着白婚纱，一卷发散在肩上，姣好的面容，一双桃勾走一些男士们的野魂。她手捧着紫罗兰束，经过妇女堆的时候一抛，还没成家的妙龄少女们自是懂得洋人婚礼中那束的义，争先恐后地抢，惹得新娘捂嘴直笑。

折腾了好一会，婚纱终于被脱下，小心翼翼叠放婚纱的狄龙飞看到程麟这会儿只光着上在床上直摇。程麟格豪放不羁，最厌恶的就是那束，看得那些个小被束得弯腰驼背就害怕，扬言就是杀了她的也不要穿什么劳什的束。所以平常没了束缚，旗袍下那一双傲让外面的登徒们垂涎——但自然没人会去造次。只能说当人彪悍到一定地步时，他人自然是不敢质疑这疯癫的行为。

关凤舞踢门的力更大了。但到底是崭新的铁锁，以关凤飞的力气是没办法轻易踹开的。实在没辙，只能瞪：“难不成要等那帮三八都散了，才肯放我们去？！”

这时，门外传来窸窣声。程麟立刻止住，她把珠转了一圈，低声说：“哎，先前的赌还没说呢，就赌我喊一声，这俩要是都冲来，咱们一起去敦‘度月’可好？”

程麟举起酒杯，勾起嘴角说：“他俩可不就是小狗？既是小狗，那不听话就是要关的。等下估计更闹腾了，飞儿，咱们要不要赌些什么？”

程麟看着俩个傻，仰天大笑，对着狄龙飞说：“你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啊，都是狗。大傻狗。”

关凤舞跟林麒被前来祝贺的关老爷跟林老爷关在小房间里思过。怕他们惹事，用的是铁锁，关凤舞愤愤地踹了木门，直骂：“那老！这糟心事倒是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