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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
树干前奄奄一息的男人不久前曾为了自己的家园国土战场厮杀。世子凝望着那被折磨多时的身体,手上渐渐拉紧的弓弦迟迟无法放松。心里的痛苦挣扎让他红了眼角不停流下眼泪,紧闭抿成一条缝的嘴巴控制不住的轻颤。
他看着那南夏士兵在弓箭停了许久的空隙中微微仰了脑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世子尝到嘴边苦涩泪水,僵持许久之后,最终狠心的右手松弦放箭,将那夺命的银光送了出去。
最后一支箭精准的射中了那虚弱衰竭的心脏。
这般精准有力道的箭术不费些年日练习不可能轻易达到。看被逼到思绪混乱的世子无暇顾及思考这些直接放了箭,东胡王的嘴角渐渐拉平。
一直在旁边双手环胸轻松看戏的将军根本没把那靶子当人看,他眼里只看到那支箭狠疾精确,于是拍手不吝赞赏的直道“好箭术”。
射出弓箭的世子一瞬间僵在原地。看着树前的人很快垂下了脑袋,停止了一切挣动,他仿佛看到那成片的鲜红血液汹涌而来。向来有神莹亮的双眼在不断涌出的泪水中深陷空洞虚妄。
手里的弓摔落在地,身上失去力量的人立刻跌到了地上,沾染南人鲜血的双手痛苦的在地上挣扎攥紧,蜷着身子不停反胃干呕的世子用力咳了几声。沉重的背叛感压弯了那挺直的脊梁,世子双目赤红,带着赤裸浓烈恨意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却只能压低目光看着身下草地,喉咙里吭声发出压抑至极、难以抒怀的哽咽。
见亲手拿着东胡弓箭杀了南人的南夏质子在地上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东胡王屈膝蹲下身子掰过了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心情激荡起伏的世子没有及时压下眼神,索性将那满目仇恨直视向东胡的王,虽声线颤抖,说话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彻骨寒冷,“杀害战俘,你这是在侮辱南夏。”
被压在地上的人只顾发泄忘记了挣扎起身。东胡王初闻此话只觉好笑,但是那毫无敬意的语气却让他渐渐收了笑容,眼里燃起火苗。看了一眼世子发抖用力的双手正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裳,王的眼中的暴风骤雨即将降临。
两人凝重凌冽的身边氛围让周围官员识相的退了些步子。
看着这反了天的人,东胡王怒极反笑,那张凶悍残忍的脸渐渐扭曲狰狞起来,喉咙里低低的闷笑声让人听得心里发毛,“我侮辱南夏……你能如何?”他一手掐住那挂着泪珠的下巴,似是想把那哭红了眼睛的人掐碎骨头。他单手用力半提起了世子挣扎的身子,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质子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