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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拔了谁的舌头!”
“瑞雪,”瑞珠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别那么大声,留心吵着侯爷了。”
她俯身拾起脚边的护手,洁白的短毛上沾了一层细灰。侯爷难产,府中戒严,廊下已有两天无人打扫,花池里牡丹残存的枯叶被风吹来,有些萧瑟。
“呃啊———!”
忽地,一声凄厉的痛呼刺破空气,从屋内传来。很难相信这声音是从人的嘴里发出的,调高声尖,似乎包含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听到的人无一不面色一白,心尖颤抖。
成群归巢的鸟被惊扰,扑喇喇地腾飞而起,绕着侯府主院内的树林,在空中盘旋,细密地叽喳作响。
瑞珠的手指一软,护手又落在地上,软绵绵地滚动两圈,彻底成了只狼狈的灰兔。
“按住他,别乱动!”徐军医双手持针变换,几乎快出了残影,头也不抬地嘱咐谢谦,“别让他咬到舌头!”
严戎潇额角青筋抽搐得几乎要破皮而出,双眼圆睁,眼白上满是蛛网般的红血丝。他口中的软巾在方才的放声痛呼里已经掉落散开,雪白的布料上片片红痕,又被唾液晕染开来,像一幅不知所谓的画。
谢谦想也没想,在他闭嘴之前把自己的手堵在他的牙间。
府医满头大汗地抓着孩子比瓷器还脆弱的小手,推着他缓缓回到产道中,脆弱狭窄的地方被再度侵入扩张,疼痛险些将严戎潇一撕两半。
“侯爷,侯爷不要睡!”有人这么喊道。
耳鸣声突然消失了,严戎潇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足以撕伤声带的惨叫。他只知道自己非常疼。
“啊......!啊——!”
严戎潇重重地合紧牙齿,咬到的却是一只熏香淡雅的修长手掌,血腥味猛然炸裂,微咸的液体浸润他的舌苔。
行军打仗的人对血气很敏感,已经疼懵了的意识里忽而闪过一句话,“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严戎潇混沌的头脑难以回想起前因后果,但这句话就像船锚一样,伴着鲜血的咸味,把他在巨浪拍打中固定于海港,眼前黑黑白白,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就此痛昏过去。
府医艰难地将胎儿的手臂曲起,缓慢地推入胞宫,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在床铺上,严戎潇似乎想挣扎,但只有几块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了。”府医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用肩膀蹭掉落在睫毛上的汗水,“剩下的便有劳徐军医了。”
徐军医点头,拿长针深深插进严戎潇的左右章门穴:“侯爷可还好?”
严戎潇疼昏了头,好一会才清醒过来,大气直喘:“没死。”
眼见此人嘴上没个忌讳,谢谦秀眉一皱,还未来得及说话,手掌就被严戎潇捧住了。
他刚被徐军医金针催力,现在精神还不错,拧着眉头:“我咬的?”
白嫩的大拇指根上上下两片鲜红的牙印,血珠滚滚,狼藉不堪。严戎潇心疼的头皮发麻,他的小美人一辈子没流过血,受的最严重的伤竟然是他自己咬的,忙招呼府医:“快来给夫人包扎!”
此人一恢复精力就得意洋洋地抖毛,像个秃尾巴公鸡,也不知道刚才又是哭又是求的可怜鬼是哪个。
徐军医有条不紊地撤走他肚皮附近的金针,居高临下道:“侯爷少说两句吧,老夫的金针虽见效快,后遗症也是不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