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久自然认那少女就是张生的妹，但他心烦意，哪里肯跟霜迟介绍，闷声：“不知。”

程久沉默片刻：“是。”

话是这么说，那姑娘却已径直向他走来。霜迟退到一边，给他们腾空间，他只好耐着，听那少女跟他说，她哥哥昨儿夜里发烧了，反反复复的，明天怕是也要缺课了，托她来告个假。

霜迟依然没有多想，虽然，偶尔也会惊觉，程久已经太久没有跟他亲昵。

——他和霜迟一样，都没把跟自己有关的那一分听去。

男人心情很是复杂，倘若程久直接跟他说了，那倒没什么，反而是这样遮遮掩掩，愈发让人多想。

说罢，又咬了咬嘴，鼓起勇气说：“我，我听到我娘和王婶说话了，先生不要当真，您这样的人，该更好的人，我……我是要和李大哥成亲的。”

下午，他去了学塾。放学时分，学生陆陆续续地跟程久别回家。他隔得远远地，看到王婶跟程久说话，不必猜也知，是在说“结亲”之事。

程久当然不会求一个心有所属的女，可他并未因此就放下心来，他很清楚，事情的关窍不在于此。没有张家姑娘，也会有李家姑娘、

王婶说，知他俩兄弟情好，再说也没有弟弟比哥哥先成家的理。刚巧，张家也有一双女儿，是十八乡里有名的漂亮，也娴静温柔，若是能嫁给他们兄弟，定是一桩谈。

程久跟他解释，学生家里人过于情，非要留他吃个夜宵，盛情难却，他不好拒绝，便依了。

霜迟压下心焦灼，问他：“你是什么想法？”

＊

霜迟误以为他的僵是想回避，又：“可是结亲之事？”

可是，他似乎直到这时才恍然想起，程久亲吻他，对他说喜，都是在浸泡过池之后。

霜迟发现，程久在躲着自己。

霜迟一怔。

一鼓作气说到此，脸已通红，不等程久回应，就捂着脸跑了。

程久那样的相貌，会有人对他心生慕，霜迟并不意外。他在意的，是程久恰巧对那个张姓后生关照有加，他莫非也有意于此么？

这一晚，霜迟直到睡时也没见他回来。

霜迟没太听去，只他不能主，要过问程久自己的意见才行，如此搪过去，再想起程久这段时日的“忙碌”，心里不由得微微发沉。

程久愕然，却听霜迟问他：“你分明认识她，为何要同我说不知？”

程久很不乐见霜迟对人家这么关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师尊，她已有心上人了。”

然后王婶挥着手帕走了，笑容满面的。这笑落在霜迟里，便多了一层义。他忍不住想，是否他们谈得很是顺利，才会叫王婶笑得这般开心。

在那之前，对方可是一直恪守师徒的本分，便是迫于无奈跟他上床时，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给学生补课的时间越来越晚，学生又住在村那，山村路坎坷，虽有油灯，也难免遇到意外，他便夜夜送他回去，如此一来一回，为免扰到霜迟，他搬了霜迟的卧房。

霜迟没有再想下去，程久已经看到了他，向他走过来。

已有心上人了。

——竟然还跟他打听起姑娘的名姓了。

他模模糊糊想起程久那个学生就姓张，继续一听，果然就是那个张家。

他心里一堵，脱：“这便是张家那位姑娘吧？”

然而从这一天起，程久再也没跟他同床共枕过。

他开始想他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程久是他的。程久自己亲说过的话，程久的亲吻，程久即便是神志混时依然对他表现的烈渴求……都是这么说的，程久怎么可能不他？

的事情之后，他怎么还能起这样罪恶的心思？！

霜迟相信了。

他的师尊要反悔么？想和别的姑娘成亲？

程久神一僵。

直到半个月后，王婶上他家客，笑眯眯地同他说，村南张家有意同他攀个亲家，不知他肯不肯。

程久脸白了白，低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言不由衷地答：“师尊想什么，尽去，不必过问我。”

起因是，程久同他说，有个学生要参加今年的院试，时间，想请他放学后额外指导一下。这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当天放学后那学生便带着一只自家养的上了门，到了晚上戌时，程久送他回去。

两人站在一棵大树底下，四周无人经过。霜迟便直言问他：“王婶方才在跟你说什么？”

王婶的话，他其实没有放在心上，可霜迟如此急切地来找他，就叫他不由得生几分在意，暗想，是不是他最近还是了行迹，惹了霜迟不喜？

说什么？自然是说，有人家看上了他的师尊，他如今名义上的哥哥，想让他多个“嫂”。

霜迟觉得他这话古怪，拧眉问，忽而听到什么，转一看，一个形婀娜的少女正向这边走来。

万一，万一程久只是受了气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