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竟然觉得痛苦。

岳宁没接他的话茬，“你为什么会拘留所？”

商繁的神蓦然清明，整个人因失血而惨白，憔悴地笑起来，“这样啊……麻烦你了，回去忙吧。”

“卖惨不会一直用，”岳宁没等到回答，同样心灰意懒，“我要走了。”

岳宁没再使用敬称，“事无不可对人言，商繁，像你这样虚假的人，怎么敢觍着脸要求别人的真心，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重重地咬着“家属”两个字，仿佛在讽刺商繁的自作多情。

墨黑的睫颤了颤，商繁困难地睁开，像是承受不住亮光似的，反复了好几次才聚焦。

哪有人成天被迫收拾烂摊，他什么都不知，商繁什么都不说，凭什么能心安理得要死不活地躺在这里？

他要醒了。

一连串问题劈盖脸地砸下来，商繁住太，觉那症状又回来了。他扛过了五天的折磨，却输在岳宁手里。每一个字的发音他都听得很清楚，但他听不懂岳宁的意思。

岳宁失神地碰了碰他冰凉的脸颊，指腹抚过起的嘴。

他觉得商繁一定非常痛苦。

岳宁抱着手臂，说不是耐心还是冷漠地看着他。

他像个傻，像个冤大。

医者仁心。

模糊中生癔症，似乎他还没离开拘留所那间不见天日的小屋，警挟着电重重地击打在背上。他试图从手铐中挣脱，剐蹭得手腕血模糊。

“为什么回山，为什么瞒着我，这伤怎么来的，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什么，总不可能你真这么人尽可夫，喜被自己学生搞吧，嗯？”

商繁霍然看向他。

而且……”

医生没有说下去。

前的一切无法作伪，即便真是罪犯，在罪行宣判之前，也不该受到如此的对待。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岳宁哂笑，无情地打碎他的妄想，“你让我来，家属签字。”

全麻之后的人，浑都是的。岳宁被他柔柔擒住手腕，像撞破了一桩说还休的心事，恼怒地打掉他的手，冷冷：“睁看看我是谁。”

他以为这是召唤兽呢？

这句话商繁听懂了。

商繁眨了眨，眨去一层雾。他听不太懂岳宁说的话，但能从语气里辨认明显的厌恶和嘲。

“岳宁？”商繁喃喃地说，“你……怎么来了？”

“岳宁……”他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没有办法解读句意的恐惧，使得话语中的恶意被放大了千万倍。

总有一些噩梦要成真，是哪一句成真了？

商繁在睡梦中蹙眉，似乎到不适，左手住岳宁的手，虚弱而冰冷地吐两个字，“开。”

他想，他不去了，没有人会握着他的手穿过黑暗。

岳宁只是个正常人、普通人，是穷则独善其的那个穷，他自己都还是个学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别人的苦衷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医生拍拍他的肩，走时轻轻带上了门。

日光斜照病房，落在这个人毫无生气的脸上。他生得好看，连这时候都好看，眉骨，有饱满的额。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告诉我实话，或者我现在就走。”

他不能自控地陷漩涡，穷尽每一可能，猜测岳宁是怎么发着对他的恨意，他上的每一，他们相过的每时每刻，如何不堪忍受，令人作呕。

医生叹了气，合上文件夹，把签字笔盖好，挂前的袋里，“当我没说吧，我们不是法医，不负责验伤这块儿——你好好照顾他就行，记得到窗一下费。”

房间内，岳宁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