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似乎没瞧见他面上死灰，只，继续问：“陈氏女，未曾通禀皇后，是否有罪？”

“那就好，”圣上不知是满意了，还是不满意，总归是了：“陈家人总算还知晓对错之分，不是没脑。”

——也只有他自己知，现下后被衣衫已然被冷汗打，宽大官袍下更是两战战。

这句话可真是半分颜面都没给陈家留，也没给陈薇与殿上的陈留，然而无论脸上如何火辣辣的疼，陈都只能忍下，低眉顺的退回原先位置。

圣上却不动气，只是冷了脸，缓缓发问：“皇后为后之主，是否可以置妃命妇，乃至于臣女？”

圣上哂然一笑，一字一字：“既然有罪，皇后置她，何错之有？”

那人背上似乎被压了一块石，“扑通”一声，支撑不住一般跪倒在地：“自然可以。”

更不必说从正四品吏侍郎，贬为从七品参军了。

圣上目光掩在十二毓的玉珠之后，有金属质地的冷然，然而那言辞，却比刀锋更加犀利：“礼侍郎郝宇，语冒犯，于上不敬，不能佐国，贬幽州参军，即日赴任。”

王霖，便是王家老太爷的名讳，也是……

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先看看自己究竟是人是鬼，是否也冠冕堂皇的站在大殿之上。”

“选秀与否，是朕的家事，为臣，还是不要手为好。

宁海总扫一猝然变的几个臣，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另有内侍在侧，扬声宣：“——退朝。”

他又不是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人到中年被贬到穷乡僻壤去，这辈怕是再难归京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说到底，还不是他自作来的，又怪得了谁。

方才那位臣的坐师。

有些沉，朝臣们最是长于察言观，哪里还敢啰嗦，是以他问完这一句，除去独自立在正中的那位，竟无一人敢站来。

圣上扫一他的狼狈情状，却也不觉怜悯，只有厌恶，以及满心的讽刺。

“朕听说，”及到内殿去，圣上面已经沉然，伸开双臂，示意内侍将上玄衣解去，：“王霖似乎是病了？”

幽州苦寒，说是贬，实际上，已然是放了。

那人跪倒在地，冷汗留了一脸，讷讷难言。

陈早在圣上开始发问，心中便暗觉不好，只是还不等想对策，便被了名字，只得站来，违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泽被世间，臣家中幼女无礼失仪，冒犯娘娘，被罚也是理所应当，岂敢心怀怨怼。”

圣上似乎冷笑了一声，转而问驸陈：“陈卿，皇后责罚你家幼女，陈家是否心怀怨怼？”

不再去看底下臣工面，他站起，大步离去。

圣上沉下语气的时候，那人便心虚起来，只是御前不敢失仪，便撑着，站在原地不动。

他话音刚落，那臣便再也跪不住，倒在地，几乎要忍不住嚎啕痛哭的冲动。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

那人低着，颓然：“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