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脏有窒息，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以为他最该怕的是从前杀过的人以及不定时爆炸的燕家，然而没想到是他看起来最温和的母亲。

燕枝玉从来觉得情是最杀人的东西，不声不响折磨着你。愈厚的情愈是尖利，譬如亲情。

燕知生刚好现，在他初燕家的时候。

“燕夫人，我不过来参加宴会，您逾矩了。”

他母亲依旧会在和他聊天时说方言，他十年没听见过乡音，心下失望又喟叹。

“你母亲仁慈，看你受苦心里不忍。你后来小有成就，燕家当然要择良。本来在发现你那座可笑至极的坟墓时候就杀了你，结果你不声不响攀上楚家枝了，也算天意人。”

燕枝玉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死。他一颗心地盼望，盼望来自母亲或任何人的，他为了得到无所不惜。

“夫人，我们私谈。”

书房森，他前的红翡翠反着温的光。

妇人泪掉下来，她已不复十年前的貌。脸上长了皱纹，神也稍变浑浊。

“不为我所用，难不成还要供奉着你。”

“您觉得我当年对了，还是错了?”

语气依然卑微弱，燕枝玉透过镜片看她泪双与稍弯的背，再次让他从灵魂里撼动恐惧，他开始止不住发抖，牙齿开始打战。

“我攀的时机倒不错，正好赶在您想杀我的时候。”

他讶异看他一，“我有个疑问。”

见到他忙不迭走上来，几乎叫燕枝玉以为这是个多自己的母亲。

他还是没勇气，没勇气接受来自于她的指责。这世界似乎很奇怪，人类大多数的痛苦开端都起源于母亲和家。

“玉玉，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啊，妈看着你瘦下去好厉害啊。”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

妇人甚至泪着想要摸他，赶忙让几个女佣下去，所幸主宅空。

“燕教授，你现在站在燕家的老宅里。”

他母亲在书房外站着等候，他来时对方正和几个年长的女佣聊的开心。

他不动声避开妇人的手，“说来多谢了您，我才能在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多活了那么几年。”

“你到底求什么啊，妈妈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你错的事情大家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啊燕枝玉，你的心脏最后也没换给哥哥啊阿玉，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

怎么突然那么冷。

那是怎样的情绪，是兴奋张又或是沉重恐惧，抑或者两者皆有。

“没人怨你了，他们不敢怪你了，宝贝”

他从前也觉得那人很善良，即使他知自己要把心脏换给对方，要用自己长命百岁换对方仅剩的几年光。

燕知生太善良了，善良到没人会觉得他如何会沉迷着看他心脏，如何会送他刑罚，如何会挑唆旁人侵犯一个孩。

“宝贝，咱回家说好不好，你那么多年不回家妈妈很想你。没有人在怪你的，他们都不追究你杀人的事儿了，你现在都当上教授了，多厉害啊。你不回家的话老了要怎么办啊，我不想看你自己那么孤单过一辈，妈不敢想。”

燕枝玉从没讲过他的这些想法，事实上也没人知。

他不在乎自己会活多久，也从来对人逆来顺受。

这顿谈话几乎平淡的叫他觉得诡异，

他落荒而逃，步伐走的快速，几乎奔着去到雨幕中。

“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