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在怕，他怕他们的踪迹被大雨掩盖，殷晋尧的人找不到这里，找不到他们。

可他是扶灵者，就算手冻到不是自己的了，他也持自己扶着灵柩。

“殷晋尧，睁开。”

这一次他救不了他。

就快到清明了，雨变得格外的多。

加清晰无力。

过去的如画卷般一一铺开呈现在前，或屈辱，或痛苦，或绝望，或不堪，历历在目，以至于腰侧那块都在狠狠灼着彰示曾带给他的痛苦和屈辱。

【娘亲，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试了好多……我挑了好多，才挑中这一个最好吃的留给你的。】

他救不了殷晋尧。

可很快，他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死人。

他拼命地捂着心，想要将那温抓回来，可是没有用。

没有人知，其实他有多想，多想把逆膛的那些从脸上泼去。

【娘亲，，二今天带我采了很多，送你的，好看吗？】

【无痕娘亲，你知的，我们不是母，我们是夫妻，我可以叫你名字的，我想叫你名字，无痕。】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寒冬腊月，山里的雪下得极大极厚，风在脸上，比刀割在脸上还疼。

那冰冷，让他想起师父死的那一年。

【娘亲，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捣的，谁让他们……谁让他们老是粘着你的，我也想粘着你。】

【无痕，看，日，好大好圆好亮的太。】

墨无痕说了许多，可殷晋尧依旧如一个死人般默然躺在他面前，那双让他又惧又怕的睛始终闭着，没有丝毫颤动的痕迹。

看上去，他是那般在上，而他宛若卑微到尘埃的沙砾，被他的喜怒哀乐掌控着心，满心满只有他的模样真离奇的真挚。

他是墨无痕，墨轩的新任主人，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脆弱无依的一面，他是他们的主，他们里心里只能看到他威严不容冒犯的一面。

他不敢回想当初扶着灵柩走上雪山将师父埋雪是什么心情，空茫，恐惧，悲恸，还有说不上来的迫，像是有什么人在促着他什么，让他什么才能释放心积压着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怕，他真的只能看着他死……

心兀然痛了起来，像是有千万把刀一并扎了来，齐齐没只剩短短的刀柄，疼得他面惨白，不得已佝起了背。

若是放在先前，墨无痕不得这场雨越下越大，把他们经过的所有痕迹全冲刷得一二净。

墨无痕呆呆坐了许久，很久很久，久到他脸上的表情、目光都有些麻木，他才僵着开：“殷晋尧，你赢了。”

【无痕，要是这次我没死，跟我回去，好不好？】

外面又下起了雨。

殷晋尧，你不是说你会乖乖听话的吗，你不是说让我不要丢下你吗，可现在，你却要丢下我了……

【无痕，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是。】

除了看着，看着。

而这滋味，他本以为他不会再尝一遍。

“殷晋尧……”

雨声格外急促。

“睁啊，殷晋尧。”

可是他不这举动。

他就像一个死人。

“你把睛睁开，我立跟你回去。”

他的脑仿佛被砸成一团浆糊，脑海里除了他要死了这几个字什么都没有。

在外的手只是微微受到空气就被冻得差断掉。

【无痕娘亲，二说，我们了那事，就是夫妻了，我以后，能叫你娘吗？】

“你不是想我跟你回去么，那你醒来，你睁了我就跟你回去。”

可是不知怎么的，那些痛苦的画面翻篇，竟一一展这一年间他们相的滴。

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师父，是教他养他他十七年的师父。

“儿，这里有间破庙！！！”

可惜不论墨无痕怎么说怎么，殷晋尧的气息还是一一变得虚无，他不由越发心慌，恐惧，望着地窖中唯一的一光亮随着燃烧逐渐消散，他心那温似乎也随着淡去，让他由衷的惶恐。

温度还是在一下降。

拍打在庙宇屋檐上的雨好似锣鼓，轰轰轰的响在耳边，敲混着墨无痕此刻的所有理智。

你说过会对我负责，会负责我一辈你不能再骗我！

他想呐喊。

而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睁睁看着他死在他面前，没有虚作假，没有所谓的苦计，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就快死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