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黑。

顾珍本来就疼得厉害，现在还得听林婆冷嘲讽，顿时就沉了脸，捂着脑袋的手松开，转了脸朝人看去，喝：“闭嘴！”她的声音很细弱又因为还生着病的缘故，看起来也没什么气势。

顾珍躺在床上，睛死死盯着那些随风晃动的大红灯笼，就像当日那无尽的鲜血在她前铺展开来，那是属于永安王府七十六位下人的，属于她父王母妃的，还有……属于她，以及她的孩的。

平日里那些丫鬟、婆本没把她放在里，此时突然沉了脸，倒是让林婆吓得倒退了一步。

她……死了。

寂静的屋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她死死压抑着的哭声，一声又一声，扯着她的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顾珍只能伸手抓着前的衣襟以此来缓解那锥心的疼痛。

记忆中关于陆承策的消息并不多，可就在她死得那个月，陆承策突然被提升为正三品指挥使，从正五品千到正三品指挥使。

那林婆起初见她这般是吓了一，可想起她这几日整日呼病喊疼的，又沉了脸，晦气似得“呸”了一声，扯着嗓骂：“喊你一声姑娘，还真把自己当主看了？老夫人给了你脸面，让你过去伺候五爷，这是你的福分。”

这应该自打了陆家之后便再未过府，记忆围绕得也只是陆家这个环境，不知外面的情况，可有一却是清楚得。

顾珍这会疼裂也没空搭理她，见她离开就闭起了睛。

见萧知还躺在床上，林婆的脸一下就沉

她也没有立刻睁，仍旧闭着，开始梳理起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今儿这亲，不您肯不肯，恁这人肯定是得送过去的，免得日后传去难听，您呐还是收拾收拾就过去。”

缓和了一会。

“你可千万别给脸不要脸。”

现在是太初二十年冬日，距离她倒已经过去半年的时间了，半年的时间能发生的事太多了……顾珍抿了抿，心里突然有些慌张起来，她咬着牙继续辨别那些记忆。

睁开。

她突然伸手探向小腹，察觉到那的平坦，指尖微弱得颤了几下。

可萧知本是个小心翼翼的姑娘。

细微得。声，也跟着蜷缩了起来。

“你……”林婆似是有些羞恼自己的举动，刚想再骂，可看着那一张沉沉的小脸却是半句话都吐不，过了半响也只能恼声说：“再过半个时辰，您要是不肯起来，老也只好差人过来‘请’您了。”

只有半开的窗棂外透来一些大红灯笼的光线。

疼倒是好了许多。

至于陆承策。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还是那个林婆。

连四级，这是大燕国开国百年都少见的情况。

她和陆承策从小青梅竹一起长大，及笈之后又嫁给了他，琴瑟和鸣三年，自认为懂这个男人，可如今看来，她本就从来不了解他！

顾珍突然想笑，可她笑不，泪倒是突然就了下来，无声无息得砸在手背上，又薄凉。

这话说完，她就转往外走去。

死在太初二十年六月，连着她的孩一并死在那个酷暑夏日。

想起那日倒前几个锦衣卫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