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于是径自走了去，步伐也似在云里雾里，等把木门一合碰，没走几步路一回，却看到潘重屋里烛火已熄。

等小和尚一抬，才发现潘重的眶红了半圈。小和尚措手不及，却只见潘重倾过来，“你别怪我唐突，只是我总想着若是我妹妹长成，我要怎么带她去玩乐，怎么品鉴人世间风，你这样年轻，总不见得想在寺庙里当一辈的和尚罢？就算相当，还不是来日方长，何苦在如此大好时光？”

小和尚手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哼。佛门弟，到底还是铜钱中央那个门好使？”

小和尚脸涨得通红，视野都模糊起来。

小和尚不知这人为什么好几天都用着那样虎视眈眈的神看着自己，只是觉着这么近了一看，这人的神更了不得，像是龇着獠牙的野兽似的。小和尚动弹不得。

天就看上了小和尚净，又见着那一截脖脆生生的，窑里哪里有这样的姿态，而这样的姿态，要是破了那可真是再也寻不见了。

小和尚弯下腰想把瓷盆带去，但潘重一下握住了他的手腕，小和尚被那的温度的一怔，抬起看到潘重对着他一笑，“不用劳烦你。”

“只此一夜。”

“明日晚间有灯会，我带你去，好不好？”

小和尚白净的脸唰地就红了一片。

小和尚心中陡的升起一不祥。

“施主。”小和尚端了盆，放到脸盆架上。潘重有心逗，就说，“我今个洗过脸了，麻烦你放到地上，让我洗个脚可好？”

“那我们一言为定。”

潘重一见人就要逗的过了，于是一把把小和尚拉下来坐到床沿上，“你别恼，这几天我瞧着你，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他自然知这个施主是布施了大价钱的，佛门虽是清净地，但佛门弟凡胎，少不得要吃，对这样的香客自然得照顾的周到些。但以外来的都是些女客，自带服侍的丫鬟不说，少数需要小和尚帮忙的，也是客客气气叫一声小师傅就没别的了。只是潘重这样，实在是僭越。

亏了潘重肯砸钱，住持虽然对潘重放形骸也有所耳闻，但如此一来也只以为是浪悬崖勒回是岸了，倒也乐意让潘重留宿。

“我不是故意激你，也不是想让你说些同情话，只是你这么年青，看起来就在寺庙里待了好长时间，背后想也是有缘故的罢？”

小和尚单字一个素，只称作是阿素，这又和他义弟巧了，只是如今半也不相像，潘重也是，觉得小和尚哪里都好，只是这个撞了的名字多少有倒胃。

小和尚手叠着放到膝盖上，拘谨地。

潘重断断续续吃了几天素斋，荤腥半没戒，反而因为那不满足的饥饿劲更加渴的慌。面前摊开的佛经提不起半神看，只撑了脸看着外面渐渐重的夜，盘算着小和尚也差不多该来了。

“我无父无母，全凭住持好心收留我，才得一饭吃。”小和尚盯着自己的手指尖细声说。

“怎么？你怕我？”

潘重半天没言语。

小和尚瘦弱，听了这话又赶忙把脸盆端下来，袍袖宽大，胳膊展开了就大半截藕似的手腕，漂亮极了，潘重记不得他十五六岁时的姿态，但就算记忆懵懂，也绝对不会是这般幼儿似的举手投足都带着天真，怎么偏偏这个小和尚就像长不大似的？

“怎么？你想服侍我泡脚不成？”潘重逗。

“施主是什么意思呢？”小和尚怔怔地说，却只见得那野兽似的目光故作情款款，小和尚天然地就有着一危机，却只是转瞬即逝。

“施主哪里的话，施主肯积这样的功德，那也算是佛门弟，我哪里有怕的理。”小和尚撑着说。

小和尚将脸盆放到地上，又站到了一旁不言语。

“若是如此……”小和尚垂下了目光，若是如此就能了却那也好。

“我不和你说瞎话，你这样小，又这样未经世事，看着你直让我想起我夭折的妹妹，她若是活着，也该有你这般年纪，也该像你这样天真。”

“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