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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半点声息地跪在那里,曾经柔顺的乌发散乱着,纠结着,失去了生气。
不要这样做,这是错的,都是错的。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拿起一块令牌,狠狠地摔了下去。长鞭抽动,怒马嘶鸣,车轮逐渐开始转动,越转越快,手臂粗的铁链蓦地在空中绷紧,最后又突然松开,弹出了很远。
一把名为愧疚的火,堪比炼狱的火焰,令人煎熬。为什么要度过这样一个劫数,到底是他的劫,还是元兰的劫。
他不敢去看元兰的今生,什么紫微星君,帝皇之星,其实只是一个懦夫,蛆虫。
紫徵不可以,但是小白可以,他可以把自己当成一头只是略通人性的畜生,才有脸见他。
眼前的刑场像是终于要融化地扭曲,人也扭曲,内心最惧怕的每丝念头,被逐一挖出来,剖开,仿佛这灵魂也在受着车裂之刑。
白衣的望涯峰弟子云峥站在他面前,衣袂和长发一道翻飞,脸上的憎恨厌恶毫不掩饰,手中执着长剑,血从剑锋滑落,凝聚在剑尖,一滴滴地落到地上。
“是你害我至此——”
不要,求你,永远永远也不要让他知道。
一只白皙的手掌贴着他的额头,灵筠俯下身,悄悄说道,“那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
所有。
灵筠摸着那片顺滑的毛发,眉眼弯弯,“好啊。”
小白的伤势好得很快,更令许尧宽心的是,云峥也醒了,后来问了云湘才知道,吴渊偷偷给云峥塞了颗大还丹,“倒还不是完全没救。”,许尧自言自语道。
不过还是有点后遗症,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许尧估计是在石道的时候被撞伤了,幸亏还是能好的,就是要养一段时间。
云峥靠在床头坐着,摸了摸眼上绑着的布条,“什么时候可以好?”
许尧说,“休养一个月左右,应该就无碍了。”
“小白呢?”
许尧便把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了,云峥听完就急了,一定要下床去看看小白。
“你先歇着吧,小白是妖兽,它的身体可比你强健得多了。”
云峥又求了一会,许尧才答应喝药后给他下楼。
等到许尧出去了,云峥才小声地问还在房里陪着的云清,“师妹,那日你们可有见过一个…男人?”
“男人?”,云清不解,“什么男人?”
云峥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就是…一个,应该比我高半个头的陌生人。”
“没有啊,那天师兄你和小白突然从天而降,还差点砸到枯山的明思师兄。”
云峥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云清以为他要休息,便轻手轻脚地拉上床帘,小声道,“师兄,有事叫我就好了,我就在外头。”
谁在乱石纷飞的绝境里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