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不免有些好奇，“怎么？在写什么，这样小心翼翼的？”

“你们这次赌了多少？”

“哦，”祁连味长地拖长声音，格外有闲情逸致地问他：“写给京里小娘的？”

前路迢迢，越往北边走，风雪愈厚，刀似的刮脸。

“家书，”宋桓随意答。他一手掰开酒的木，一手撑着地坐了下来。其实并不是家书，是写给宁良玉的信。但是宋桓想也没想，就这么胡答了。

祁连摸了摸脑袋，叫嚷：“你都写好几天了，写了又改，改了又写的。怎会只是寻常家书？”

能听到他在背诵一篇文章。

宋桓了酒，：“酒不错。”他在京中不怎么喝这劣的烈酒，骤然饮下小半袋，面依旧平常，思绪却有些飘飘然了。

宋桓仰下一烈酒，满嘴辛辣，登时腾起一意，将寒气驱散了不少。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祁连。

大的壮士被宋桓瞧得心虚，他们几个一打赌，说这位弃文从军的翰林官必然有心上人，于是一人拿了五个铜板注。由祁连来话，他是这些刚募来的新兵里识字最多的，让他去同翰林郎说话，想必不会怯。

“心——，”宋桓吐了半个字就顿住了，眨眨，竟然不知要说什么。他并未矢否认，只是双闭，一时哑然。于是，蹲在不远的新兵呼起来，祁连也正大光明地溜了过去，在“你们都输了！我的！我的！”这样的叫喊中，一面摸铜板，一面去窥宋桓。

此人正是宋桓。他收起写了一半的信，一丝不苟地折了折，放怀里，这才腾手去拿酒。

“是么，我会自言自语？”宋桓用手指指着自己，双生些迷蒙醉意，竟然真的开始思索起自己写信是个什么样。可怎么想也没用，他本人如何会记得这个。渐渐的，思绪开始飘远，他想到宁良玉信誓旦旦地说要送自己，结果等了近半个时辰也不见踪迹。宋桓心里失落，却又自顾自的帮他找理由。约莫是天亲召跘住了手脚，诸如此类的。他总不至于去生这个闷气。况且，等到了营里，怕既无闲暇也无力，索就在行军途中提笔。

祁连见他陷沉思，赶忙又胡，叫嚷：“正是呢，经过的时候就听得到。他们都说您这信必是写给心上人的，可不就是小娘么？”

那位翰林郎呆呆地坐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人五个铜板，”祁连张就来，说完才赶捂住嘴，小声地恳求：“您可别告诉陈将军！”

只是祁连自己知他到底是个人，同考过士的官家老爷不能比，再怎么竭力文绉绉的，也心虚得。宋桓这样看着他，祁连就心如擂，差不敢再说话。

祁连提来装在里的两袋烈酒，走到正在角落里提笔的青年旁，笑着问：“喝不喝？”

他想了一会儿，才面疑惑地问：“家书多思量些，怎么就不对了？”

宋桓好笑地踹了他一脚，：“胡言语，哪来的小娘？说了是家书，家书！”

少年人埋首在绫罗铺就的被褥中，无声地饮泣。

那是在翰林院编修的时候，由他和宋桓几个一整理的前朝杂记，凭借大致内容去修补残破的书卷，添词增句，最终呈给天。他当时以为能借着这锦绣之笔，再得赏识，却不想君王看的，从来都不是他的文章。

祁连见他移了话，打蛇上，赶把自己素日观察的实话讲来，“您写的时候，时不时笑一笑，还会自言自语，这实在不像是写给家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