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说心里揣着的事儿，是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秦景问。

“大和两个孩可好？”楚清音关切。

“在南梁事发之前，我曾秘密收到过一封信。”秦玉昭，“写这封信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虞老令公。他在信中说孟煦对世族及虞家的猜忌与憎恶日渐加重，恐怕已动了杀心。孟煦是君，他是臣，虞家百年忠耿，不犯上谋逆的事情，假如孟煦当真举起屠刀，他们若无法为自己争取到一线生机，也唯有引颈就戮。但倘若虞家能有人在这场浩劫中幸免于难，他也不再希望孙后代继续效忠一位不值得他们效忠的君王。”

不急这一时半刻了。”

“虞老令公推断，若孟煦要动虞家，必先支开虞冕。虞三公在朝野的名气太过响亮，和其他门弟不同，就算寒门士人也对他多有推崇。孟煦既然要打着破除世族垄断的旗号，就不能失去寒门的支持，因此多半会留虞冕一命。但虞冕若在南梁，又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家族覆灭，因此在孟煦动手的前夕，必将会把虞冕远远派京师，并且封锁消息，绝不让半风声落他的耳中。”

秦玉昭这话虽然说得轻松，可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厅堂内有些沉默，想到接下来极可能爆发的战，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一直以来北周上下都在提防着草原上的铁勒人，虽然知南梁也是一条不安分的狼，可毕竟盟约在上，心中总存着几分侥幸。可谁也没想到，漠北还没什么，倒是南边先了。

秦玉昭说着，话音一停，看向秦景。“我那里离南梁太近，并不是理想的栖之，这一虞老令公也想到了。因此，他希望能够由我牵线，让三公投奔到你的麾下。”

“不必了，我还能再撑一阵。”秦玉昭睡惺忪地摇了摇手，“我心里一直揣着一桩大事，若是现在不说完了，就算睡也睡不踏实。”他话音一顿，又向楚清音笑了笑，“你让我替她给你带句问候。见你一切都好，她也就能放心了。”

“孟煦若想要虞冕替他事，必会以虞家的其他人作为要挟。哪怕是父母兄弟都被以谋逆之罪死，只要孟煦说还留了他的小侄一条命，虞冕就绝对会抱着微末的侥幸，乖乖任其驱使。老令公不相信孟煦会真的给虞冕之外的其他人留下活，也更不希望孙成为束缚儿的工，因此他请求我，假使虞家某一日真的垮了，便设法不再让虞冕返回南梁国都，有任何再次与孟煦见面的机会。他希望我北周能收留虞冕，至于日后是否要为家族向孟煦复仇，便全看虞冕自己的打算。”

“你放心。南梁是了，却也不至于会波及到我北周境内。虽然这次铲除了虞家这颗中钉，但孟煦总得需要时间来打理残局，一时半刻还不会将手伸到这边来。我那王府就算比不上京城你们这儿，可也有兵将日夜护卫，可保无忧。若一年半载之内真的打起来了，我便把他们三个送到漠北的大舅哥那儿去，有沐大将军坐镇，自然就不劳人担心了。”

其他人闻言都是微微变。“怎么讲？”秦景又问。

秦玉昭的神情严肃下来。“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禀明圣上。”他以这样一句话作为起始，“我担心若是说了，不等去应对南梁的变局，我们这边倒是自己要先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