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骗我，不然我杀了她。”

“5号楼，三层……”

柏青岑正在开车，手机信号不好，刚刚没听清沈知砚喊了些什么，那一声声怒吼和质问在听筒里化成了嘶嘶喇喇的爆破音，难以分辨句。

屋内，沈知砚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他噎着蜷在地上，把自己的发抓得糟糟，愤怒一被压住，声音带上了祈求：“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对我妈下手……”

生生剖来投冰窟，前眩了几秒，栽在地上手忙脚地拿起手机。

【赴宴】：这么快？

柏青岑回想自己刚刚听见的几个破碎的词，隐约能明白是沈知砚妈妈被绑架了，他立问沈知砚怎么回事儿，沈知砚却没听见一样，嘴里念念叨叨着重复的话：“你放了她……你放了她……”柏青岑又追问，沈知砚始终不理。

柏青岑蹙起眉。

“——报位置。”

“喂……”沈知砚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谨慎地开，“您好……您是？”

沈知砚没给柏青岑回应的时间，声音抖得越发厉害：“你为了知我的地址，叫人绑架我妈？！”

“……”

沈知砚睁睁地看到电话被挂断，惊慌失措，拨打了郑艳姝的号码。

对方没有回音，沈知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屏幕，又补充：“我妈妈在您那里吗？她怎么样了，您要什么？”

“……”

沈知砚颓然跪在地上，把破碎的思维生生凑起来，他思考那个绑匪为什么要问他的地址，那个绑匪想什么？！突然，沈知砚的神慌促地动起来，低下手指飞快地动通讯录，拨去柏青岑的号码。

“楼层？”

沈知砚下鲜红的挂断键，心态彻底支解溃灭，他不知妈妈此时在哪里遭受了怎样的待，那张照片里分明已经看不清人形，辨不清是哪个位。

他脸沉下来，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给微信的那个人发消息：

【他的地址：兴安阜临辰街东景新城小区5号楼3层。查来了。】

“行，一会儿我会把电话给你打回来。”

“柏青岑，你什么意思？！”沈知砚积攒已久的愤怒终于爆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只是压抑情绪太过困难，得他几次将近窒息，“是不是你的主意？！”

柏青岑愣了愣，把还没问的话吞回嗓里，他继续给沈知砚打去电话，沈知砚不接。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手指哆嗦着开未接来电记录，理智如同被撕碎了，心态已溃不成军，只剩脑残存着最后一线理智。是诈骗吗？是不是柏青岑故意他见面的搞的骗局？！

柏青岑说话时电话便被沈知砚挂断，只剩毫无情的“嘟嘟”声。

漫长的忙音后只听机械声播报：“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

短信提示音响起，血糊糊的碎照片在沈知砚前放大，他急迫地追问：“您到底想什么？！您说，要我什么您说……她还好吗？我可以和她说话吗？……妈！！！”

“对，告诉我你的位置，我就放了她。”

——“你怎么了？”

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打回这个电话，他不能拿妈妈的命去赌。

就在这时，柏青岑收到了几条新的微信消息。

变了音的机械声在听筒里冷冰冰地响起，沈知砚的嘴微微长着，僵着，他迷茫地问：“我的吗？”

【易结束！麻烦付下尾款哦！】

沈知砚的声音骤然变调，他听见了妈妈凄惨的哀嚎，郑艳姝在叫他“砚砚”！！沈知砚瞬间面无人，他说话时还能听见有女人在撕心裂肺地尖叫：“不要——不要……我打钱给您吗？！您要多少钱，我上就给，我上就给您打过去——”

柏青岑心急地“啧”了一声，最终沉下语气厉声叫醒他：“沈知砚！”

“你冷静冷静，我去查一下你妈妈——”

电话那死寂一片，沈知砚心冷了，他彻底认定这件事是柏青岑的手：“我妈在哪儿？！她现在在哪儿？……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真的绑了她吗？……柏青岑，你来不就是想我，我让你……你放过她行吗？柏青岑，我求你了你听见没有？你说话啊？！……”

沈知砚珠布满血丝，几乎失去思考能力。手颤抖到拿不稳手机，勉维系镇定：“我能和我妈妈先说句话吗？”他话音未落，电话那边就传来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那一声声的“砚砚”让沈知砚的心态立即崩溃了，哭着大喊：“我说，我说……我在兴安阜，临辰街快要拆迁的那个小区里，我不知小区叫什么……”

“没有骗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