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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河水一直流出来。
菲茨罗伊继续坐在保镖背上,他和水胎的上下压给予保镖的背嵴和神经极大压迫,使他只能噗哧噗哧地笨拙呼吸,脸庞紫红,双眼翻白,嘴吐一点白沫。
“哈啊、哈……哈……”
菲茨罗伊垂着眼,为保镖一根根拨好凌乱的头发,露出清晰的发旋。他用一根手指点住那里,彷佛带着纳粹德军测试如何钻穿颅骨的影子,又彷佛只是孩子气的举动。
他突然听见保镖颤声唤“老板”,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喏。
等到保镖从峭壁爬到最顶处,下一站的全貌落入他们眼底。又是一个可怕的地狱。
一片巨大的汪洋,全是滚烫的粪泥。黑烟弥漫,保镖欲昏不昏,颤巍巍地双手把菲茨罗伊捧高过头,自己爬了下去。
踩下去是一片恶臭的泥床,勉强还能走,渐渐的粪池变深,泥里划拨的双腿犹如在游水。肚皮焦黑松弛的胀腹把保镖往下拖,保镖把脸也埋进泥冀里。
唯有高高托住菲茨罗伊的手没有丝毫放低,犹如夜叉金刚舍身托起莲花座上的药佛。
保镖坎坷的前半生与快活的后半生,都在这片粪土海里。
爬到彼岸后,保镖身上的污秽也洗涤乾净了,四周变回雪白,又见发光的红蓝指示牌,这次是箭头对箭头。
保镖的怪异胎儿不见了,一切都像是场恶梦,梦醒消弭,他们等了一会,古楷毅和熊按着红箭头指引的方向走来。
菲茨罗伊重新被保镖抱住,“比我们晚了一点,看来你们比较命长。”
古楷毅似笑非笑,更像抱怨,“也没有长很多,他的身子骨不好。”
这里说的“他”,自然是从小熊变回人形的熊爷,他低着头,无声受了一巴掌。
古楷毅说,“我只是陪他上路。”
菲茨罗伊看着古楷毅摩挲熊肿了的脸颊,“还不是你折腾出来的。”
聊了几句,指示牌前面多了一扇门,恐怕是第三站:最终站了。
红蓝箭嘴上又浮现一个天使虚影,看起来像唱诗班男孩戴上了翅膀。
他说,“可以进门了。”
古楷毅问,“是重新投胎吗?”
天使答对,菲茨罗伊听了,便提出让古楷毅他们先进去。
古楷毅挑了挑眉,神色间有种寂寞的了然,他说,“再见。”
看着那两人走进发光的门后,菲茨罗伊才道,“我们就不进去了。”
天伊侧头疑惑问,“投胎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拒绝了,门永远不会再为你们打开,绝对不会,你想清楚了吗?”
“在这里,没有死亡和睡眠,不进门的话,你们只能一直留在这个空间,直至我决定关闭它。”
“你什么时候会关?”
“可能是上千万年,也可能是十秒后,没有人能知道。”
“关门的话,你们就彻底消失,不会有第二次的生命。”天使顶着男孩纯真的脸庞,重复提问,“你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