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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过,自言自语地跟自己说,要是江愉明天主动道歉,他就原谅江愉。
要是江愉求自己跟他填一个学校,那自己就勉为其难跟他去一个学校。
但是江愉没有。
江爸爸请了司机专门接送他俩考试,两个人坐在后排,却一句话都不说。
哪怕江愉会在出门前刻意地检查一遍自己的证件,示意弟弟也要带好准考证。
哪怕下车之前江悦的眼睛会一直盯着江愉的裤裆,示意哥哥记得开考前一定去厕所。
但两个人就是谁都不愿意主动让步。
江悦是犟。
江愉是在犹豫。
犹豫自己要不要和江愉去同一个城市,两个人要不要试着分开生活,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答案。
如果一直待在一起,还是会被同学分不清楚谁是谁,会被江悦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憋尿,他也会不停地提醒自己,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奇怪的联系。
江愉是想过逃跑的,可是一看到江悦的眼睛,又舍不得。
很多年之后,江愉还是会觉得后悔,后悔那两天没有好好跟江悦分享高考作文写得怎么样,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他一开始看漏一个条件,怎么都解不出来,交卷前五分钟才写上,还有理综考到了物理老师压的大题,他会在考场上担心,江悦当时有没有好好听老师讲押题。
在英语答题卡上工工整整写完了作文,高中三年也跟着画上句号的瞬间,江愉才找到终于答案。
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在别人面前闪闪发光,唯独在自己面前愣头愣脑的弟弟。
舍不得这个自慰之前都要提前征得自己同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弟弟。
舍不得两人相伴的生活,不想再变成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他总是嫌江悦话多,却没发现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
还没到必须独立生活的年纪,为什么要急着分开呢。
江愉提前十分钟交了英语卷子,走出考场的时候发现外面淅淅沥沥在下雨,他知道江悦一定没带伞,考场周围又不允许学生逗留,他就站在教学楼外面的小花园里,等江悦。
江悦从来不会让他等太久。
“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道歉,不用问考得好不好,只是很日常的对话,就默认一切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