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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会庆幸,受苦的人只是我一个。”
“江悦,你吃饱穿暖,你营养均衡,你多才多艺,你到底在怨什么?”
“江悦,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怨啊?”
“江悦,我知道你委屈,你也知道我委屈,但这都是既定事实,爸妈没错,你我也没错。”
江愉的声音好轻,仿佛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回荡在房间里,最后落在江悦心口,变成沉重的巨石,把他的眼泪压断了线,压断了他喉间的犹豫。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再也不要遥控汽车了…”
江悦泪眼模糊之间,看见江愉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没说原谅,或者,是他从来没有怪过自己。
江悦这才明白,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是自己。
五岁那年,是他非要在广场上看遥控汽车,让爸妈先去超市买东西,江愉不放心他,才在广场上陪着他;也是他看见摆摊的人要走了,闹着一定要买遥控汽车,两个小孩身上都没钱,摆摊的人不愿意等,说除非留个人在那,江悦一直哭,江愉拿他没办法,才让他先去超市找爸妈,自己留在广场上等着。
之后,江愉就不见了。
江悦被这份内疚折磨了十年,他用父母的疏远来惩罚自己,用江愉的冷漠来惩罚自己,他心中的确有怨,怨的是自己的任性,怨的是江愉受到的那些折磨。
可是江愉却说,他很庆幸,庆幸只有自己一个人受苦。
江愉听见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些哽咽,心中触动,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没回头,出门之后却发现自己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滑过,又迅速抬手擦掉。
他没怪过江悦是真的,可是要跨越这十年间两人的距离立刻恢复到亲密的兄弟关系,也不可能。
江悦哭得累了,蜷着身子睡到下午,再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肿得不能见人了,蹑手蹑脚地下楼,没看见江愉的身影,只看见饭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江愉说他去省图自习了,冰箱里有江悦留的剩饭,让江悦自己吃。
江悦扯下那张便利贴,哼了一声,一边说着“谁稀罕吃你留的剩饭”,一边老老实实地打开了冰箱门。
那天晚上,江悦把作业挪到客厅里做,孙姨来做饭的时候,让他去楼上等一会,他也不愿意上去,做好了饭让他趁热吃,他也只是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直到江愉开门进来,他盯着江愉换鞋,看着江愉走到自己身前,脱口而出便是:“我没有在等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