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李大人，快些起穿，随老吧。”

“到了终南山，便安心住下。”

近年藩镇叛不断，自上一战夺回长安，双方俱是元气大伤，年前起兵谋反的朔方节度使赵怀光，如今正屯兵城外休养，只带开一战。

哐——！瓷片碎裂之声清脆炸开，是皇帝拂了案上茶杯。

“陛下息怒！”两人连忙跪下。

鸣珂向来看不惯这谄媚的人，但事关急，也恭敬地问候过。卢相则开门见山：“适才密探传来急报，逆贼已向朔方他那儿手中借得四万兵，不日便要于长安城外汇合。陛下得知后，急火攻心，现下正在内殿由太医诊治，吩咐老臣同李侍郎先行商议对策。”

鸣珂闻此，眉间一拧，：“据传他父俩早已反目，年前爹的向儿借饷，还差让生擒了来换赏钱，如何又重归于好？”

鸣珂底一震，皇帝却追问：“卢相此话何意，如何特殊？”

卢相长叹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那逆贼扬言，待攻下长安，陛下膝下的公主们便随他挑选。”

雪亮的闪电映亮院，一声惊雷劈下，院中的老柳应声倒塌。床帷中，鸣珂猛坐起，正抚心，便听窗外喧闹，似有脚步声过来。

“大逆不！”内殿被搀扶一明黄影，正是当朝天，皇帝满面怒，将旁太监得面容扭曲：“从前你们劝朕宽宥，说那朔方军中仍有忠心之士，如今看来，他们早有反心！”

皇帝果真变了脸，厉声问：“李侍郎，卢相所言可属实？”

鸣珂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圣人边伺候的大太监——薛公公。他忙起，唤了上夜的小厮来穿，那薛公公却推门来，扯过架上的官服将他一裹，便急急忙忙地拉上走。

皇帝鸷的目光凝视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见他只裹一件外袍，细长的颈和手指都冻得青白，雨打梨般颤着冷噤，叹了气，：“赐座。”

“我此去陕州，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你一个放心不下。”老者满担忧。

了光殿，却不见圣人，只右相卢枸坐在里。

“李大人所言极是。”卢相沉痛地叹了气，光一狭，话锋忽转：“臣听闻……李大人质特殊，或许可为陛下解忧。”

他不解地抬起脸，只见老者从袖中取一只锦，低声：“此乃先帝留给我的一空白圣旨，你且收好，以防万一。待我走后，你便启程往终南山去，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替我回故居，取这先帝遗。”

鸣珂沉声：“家国兴亡乃是男儿职责，不可牺牲公主，何况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耐得住朔方苦寒？”

“小郎君，里来人了，召——”老仆还未说完，便被一副尖嗓打断。

“这……”卢相瞥了他一，叹气：“臣听说，李大人他，是个难得的双儿，不过，双儿朝为官，可是欺君之罪，想来也是无稽之谈，左相聪慧，不会这么糊涂。”

“你们想让朕把朕的掌上明珠许给他？”

“陛下——”鸣珂抬直视君上，却看见主君中满满猜忌，嗫嚅：“臣……臣！”

左相便是鸣珂的老师，鸣珂由他一手提携，官拜门下侍郎，自他离京，便暂代左相之职，故而有资格被夜召中。

鸣珂的祖父曾任朔方节度使，率军平下前朝藩镇之，他对朔方军有些旧情，忍不住转圜：“陛下息怒，如今这都不是要的，要的是若让逆贼拉拢朔方，合下十万兵，长安危矣。”

“来人，”皇帝满面冷漠，召来侍卫，“传女官，就在这殿中，为李侍郎验。”

鸣珂猛地转过，死死盯住那双老谋算的睛，唯恐对方说自己的秘密。正抬转圜，却直直撞上皇帝沉的目光，到嘴边的辩解生生咽下。

“一切只等我的信，旁的一概不要了。”

他翻枕上老者膝：“何不让我随老师同往？”

“陕州情势复杂，太过危险，”老者中尽是难舍的舐犊之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特殊，自幼养在我边，仍饱受非议。如今我一去，留你一人应对那些佞之辈，我实在放心不下。”

已是夜时分，他皱眉问：“何事？”

人们识趣地退了个净，皇帝了，卢相才娓娓来：“据说，那朔方兵使赵锵，相貌奇丑，故而已过而立，却未能娶妻生。若真因此动摇，此便可破，只恐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