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雪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也顺着，又觉得有难以启齿，说……父亲跟我说，想要以你的本源功法一起布阵，对垒极真门，你拒绝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一笑也还带温柔的狡黠。

傅殊法，又不愿并极真门，那名门正派便趁他兵解重塑最是虚弱之时连夜追杀，是陈空把他带回去照顾，安置在无人允许的里阁。他负着仇敌，不能见人，但某日下床走动，发现里阁里竟有一只小小的兽，走看才发现原来是个男孩，刚及冠没多久的年纪，长发已经垂到腰，神沉郁到看不清湖蓝的底，男孩说宗主陈空是他父亲，觉得他天生长得怪，也是不能见人的。

他们觉得稀奇，送回总研究了数日，后来还是把棕熊的颅送上山了。

傅殊读来那人的双关义，直白得就差指着他的鼻说“我父亲救了你，你也不是一定要保下我。”

他不太舍得对陈夜雪凶，只是那小猫藏不住情绪，一脑把自己当扫把星，还把话说得那么绝。

他愠怒之下更多的是觉得不解，陈空以只挑衅仙家，最终也落得了个死的代价。如今大动戈地来讨伐陈夜雪，是想要父债偿么？而即使是这样，玄清门里其余修士又何罪之有？

他至少要把棕熊的带回来。

陈夜雪面上有不可置信的疑惑，脊背不由得僵起来。

傅殊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打算和他继续解释这个问题。他说，你父亲陈空，曾经救过我。

他悲鸣一声，不不顾地下山。

岩羊惯常巡逻，是最先发现那东西的，前些天他只是听说棕熊被下了黑手，没想到竟是这骇人的惨状。老怪本来乐得自在地活了数十年，一次接二连三地产生这滔天的愤怒来。

“你父亲那天…看见你找我讨抱，反正不知怎么就反悔起来，现在看来派人追杀，也都是气恼我带坏你，是不是？”

仙尊说，把你去，然后呢。

傅殊心想，长得像只小猫，真是奇特。

傅殊顿了顿，没有否定。

仙尊说，你觉得是你的错，对吗？

“……没有受什么伤，来的人甚至没下狠手。你父亲没和我明说，但其实情况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我没答应极真门，反倒被探和循空宗搅合在一起，你说他们是杀还是不杀我？怎么杀？你父亲放了个假消息，说他图我功法，我没答应，最后反目成仇叛逃了，极真门那群人追杀途中发现另有一波，他们怎么能不信？……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

这些话第一时间没在陈夜雪心里消化完，他神有些怔楞，傅殊握着他的手带被里，又细心地掖好被角，低声：“今天和你说了太多，其实究其本源，只是不希望你心思太过繁重。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嗯？”

陈夜雪不知怎么笑了声，那笑意稍纵即逝，只停留了一秒。他说，什么选择，我都尊重的，没有这样救人只为让他再搭上一命的理。

傅殊不轻不重地在他锁骨咬了一示惩，指腹碾在上，陈夜雪不自觉眨了眨，知这动作的意思是：你先别说话。

他想了想，又叹了气，低声：“我实力尚且能有所，几日后要迎来最后一次渡劫，你等我来，告诉所有人不要楼。”

他力大无穷，厚如铁，饶是被偷袭埋伏也伤了他们不少同门，然到底双拳不敌四脚，那人在他们番缠斗下终于死，显现来的却赫然是一棕熊的尸。

但没想到几箭下去，那人竟然没死！

这个陈夜雪是知的，甚至傅殊被他父亲捡回去的大分时间，都是他在陪同照顾。

傅殊了他的手，缓缓摇，他说，你父亲当时提的要求，我答应了。

傅殊顺着他背拍拍，安抚了这失措反应，本来没打算卖什么关，便直叙：“当时你父亲让我献本源功法，不过几日后便反悔……”

同一时刻，极真门内有幕僚站来分析，聚在一起说甚么云京地势便注定易守，仙尊傅殊安然度过兵解，重塑，实力必然大一个层次，而这玄清楼不知到底修的是什么，他们前几日包剿那下山的白衣修士，抢占先机了几支淬毒的去，打算切下对方的颅送上山，给这不知好歹的玄清楼示个威。

他居临下地看陈夜雪，嘴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但枕在对方后颈的手还没收回来，上这副似乎没什么情绪的绷的脸，倒有古怪的暧昧。

—第一次，知自己生气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