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规定，凡人寿尽了之后，统一要下地府受审，简单来说就是有功的升天，有罪的受罚，功过相抵的去回。”邓追抱起双臂，从容解释着，“刚过世的灵就跟刚生的婴儿有像，通常几天会反应不过来，过了七基本上都本能地跟鬼差下去了。如果有不愿意下去的，要么有怨要么有执，有怨的就是欠收拾的，揍老实了打包下去就完事了。我刚才随便帮你扫了一下，你也没怨啊？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吗？为啥不跟四六下去呀？”

“……张远航。”男小声应了。

“空坠。”46号白无常低看着手机，“间无亲属，间的父母已经过了忘川。无不良记录，无信仰，无供奉，无欠愿。”

“死了？！”张远航爆发一声大叫，连连后退着，上就要撞到摆满了快递盒的货架上了。乎他的意料——邓追和46号白无常却一脸平静——的事发生了，他的脚跟直接穿过了金属架，或许该说是，金属架穿过了他的脚跟，他没有碰到任何。

可以用来比喻的痕迹。

“噢——”邓追和46号白无常同时发恍然大悟的声音。

“我……”张远航又迷茫的神，转而看向46号白无常，“刚刚你说，我的父母，已经过了忘川了？”

“初步检查，没有怨气。”邓追放下探测仪，重新直面张远航，终于带上了亲切的神情，“张先生，你是为啥不想下去啊？”

“死因？”这一次，邓追问的是对面的46号白无常。

“是啊，我的父母不在了，也没有其他亲人了。”张远航低思索着。此时，白猫从后仓弹了个圆的脑袋，睁着两只蓝看着他们。张远航瞥见他，忽然前一亮，“是希希！”

在黄光和雾之中，一个人影渐渐浮现。

“姓名。”邓追简单发问，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玩世不恭的神情，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他话还没有说完，被突然凑到面前的金属探测仪吓了一。邓追正举着那玩意，把张远航浑上下扫了个遍。探测仪发规律的吱吱声，在经过张远航的前时，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下，下去哪儿……？”张远航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张远航低看着自己的躯，又试探地伸手去碰架上的东西，与刚才一样，他摸不到东西，东西也碰不到他。

“谁？”邓追反问。

是一个着运动服的青年男，满面迷茫，视线在邓追和46号白无常之间游走着。

“希希，我养的一条田园小狗！”张远航微笑起来，“在我父母过世之后，我在老家捡到她，一直养到现在。她陪了我这么多年，我就这么死了，也不知有没有人照顾她，见不到我，她肯定很伤心！”

“这事好办，我明天就去替你看看她，确保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主人。”邓追立刻答应下来，“你放心吧，动的生死是不用经过审的，但她下辈是人还是狗，这个我们就不知了，但只要有缘，你们肯定能再见面。”

“下地府受审啊，还能去哪儿？”邓追有好笑地看着他，“这都十天了，你应该知自己死了吧？”

“对，你这辈的、上辈的、上上辈的父母，都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忘川，准备投胎了。”46号白无常毫无情地说着，“你也没老婆孩，不该有这么的执念导致你滞留人间的。如果你对这一世还有什么需求的话，你现在大可以告诉我们，对于没有怨念的灵，我们向来是秉承’能帮忙就帮忙’的态度的，这是你的最后机会。”

“对，我死了，我看见自己的尸了……”他喃喃着，听起来有些失落，却没有怨怼。

“等等，我，我认得这个地方！”张远航环顾四周，忽然惊讶起来，“我以前在这里附近住过，这个快递，我每天上下班都会经过的！你们，你们这里竟然是——”

他的是透明的，与人世间格格不，不再属于同一个维度。

“死了……”震惊的情绪很快就消失了，张远航被迫地觉得心情极其平静，没有喜悦，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清晰明了的澄澈。过去与未来都不再与他相关，他没有什么可再去期盼，不需要再焦虑。

邓追往渡通走了几步，46号白无常则十分熟稔地关上了后的门，还拉下了门帘。窄窄的快递里，几乎一片漆黑。忽然，邓追举起了一只手电筒，将一张画满了奇怪笔痕迹的纸条贴在了灯罩上，下一刻，一束黄光聚焦在了货架之间。随后，他又抓过一瓶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雾瓶，在空气之中随意洒着透明的。雾化的汽飞散开来，在眨之间化作珠，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