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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心脏一阵一阵的疼。
林安为什么怕自己告诉家长,为什么上补习课要迟到了,会眼泪汪汪地答应他得寸进尺的条件,为什么每次上完床,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也要趴在床上,把自己的法语卷子写完。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小少爷衣食不缺,不喑世事,活得却像个没人疼的小可怜儿。
因为他就是个没人疼的小可怜。
秦绍不知道母亲的偏执和控制,是不是让刚经历过父亲死亡的小林安被迫成了一个听话的,懂事的乖孩子。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站在这个世界的大舞台上,把自己的“完美”拿出来供人欣赏,赢得所有人的掌声。
一张张的奖状,一个个的证书,这些都是他完美的证据,每拿出一样,都会得到夸赞。
那没达到完美的呢?
秦绍心脏疼得无法呼吸,控制不住心想。
会有人摸摸他的头,告诉沮丧的林安没事,你做的很棒了吗?
他喉结滚了一下,拿出手机,在母亲疑惑的神色中,低头给他爹发了个信息。
【秦绍】:老头子,我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你来不来?
消息刚发过去,不过几秒,手机便嗡的一声震动,秦首长简言意骇。
【去。】
秦绍眉梢一挑,就知道他爹又等着他发信息给台阶呢,抬头望向郁蔓菁,嬉皮笑脸:
“妈。一会儿老头子过来吃饭,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有点事要先走,改天带朋友来看你。”
郁蔓菁老脸一红,拢了拢披肩,和秦绍一起往楼下走,嘟囔:“他来做什么?我们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过什么二人世界。”
话虽说的这么绝情,但一直到秦绍上车,和她挥手再见,她才像模像样挽留了一句。
秦绍啧了一声,明显习惯了,这夫妻俩闹了十多年别扭,每次他来吃饭,母亲都会做他爹爱吃的菜。而他爹也会时刻盯着手机,如果他没发信息,就主动发消息暗示他,秦绍每次都会无语地配合这对夫妻把他们已经离婚,这只不过是“不得已”才见一面的戏进行下去。
他转了一把方向盘,心想有什么了不起,他也去找心上人吃饭!
…………
中午,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离开,经过一上午的摧残,画室变的到处都是颜料陷阱。一个个洗笔桶里扔着一把画笔,地砖不小心弄上了颜料的痕迹,满屋子松节油的味道闻久了就有些冲了。
“咳……”
林安咳嗽了一声,他看上去像打蔫儿了的小树苗,脸蛋粘上了一点颜料,围裙脏兮兮的,同样脏兮兮的手拿着画笔继续在画布上绘画,地上放了个保温杯,里面的姜汤已经喝完了。
咚咚,两声,画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林安一愣,放下画笔,从画架后探出头,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秦绍,他眼睛一亮,摘了脏兮兮的围裙,步伐轻快地向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