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沾雪气的小小足袋涴染殷红，母亲一袭白衣，胜雪。

翌日仙起得比母亲还早，就是为了一观初雪雅景。

（注1）本文场人众多，为减少负担，所使用的名号十分有限。古代日本的大家族不同于中国士大夫家族会给孙事先排好辈分，对于长辈的名讳尤其注重回避，日本行的是“家传字”，代代家传一字。

羞一笑，仙回：“母亲也不看全了，就只那一人是今世发式，别人都好端端着乌帽哩。女儿这么画不为其他，单是叫后人易辨是何朝何代何人之作。”

“此为何是这发式？”指了画中今世方行的男发髻，早兰问到女儿，“既是，这些人当留彼时发式不是？”

“母亲为何这样问？姨母待女儿极好，女儿何故不喜姨母？”

“先生讲了，女儿如今笔拙，却想着以后定要全卷重绘。”

笑着唤来朝夕埋作画的女儿，早兰抱她在上。女儿还只有六岁大，却比她无能的母亲优秀太多。

总是郁郁寡的母亲，眉目亦总是沉郁的。不问世事，母亲常把自己关在屋中不同人说话，对这唯一的女儿亦无关心。

名字里都有同一个字，也就意味着祖宗长辈和晚生后辈本无法通过名字来判断。本文虽只写野和仙这两人，一看便知是同辈，但其实松雪一大家名讳都应叫“x”或“x”，“早兰”“晚梅”更像是和“促狭”一样的雅号画号。

孩听来一喜，于她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未对她这般上心，“是！女儿这就去拿给母亲看！”

但考虑到“”字现太多难免看得疼，这里就直接用早兰晚梅来称呼人了。

“你今日画了什么，让为娘看看。”

稚拙的笔法中看得她对淡绝妙的把握，那是无意识的，人们谓之“绘才”。

扫了一画，早兰看向两颊染绯的女儿，“你有此等才华，只需画你想画的画的，无论旁人说甚么，绘师重要的是诚实面对独属你的那颗心，可明白？”

“母亲，女儿画了初雪！”

“你喜姨母吗？”

“仙。”

“是啊，我为何要这样问。”学着母亲对胞妹的亲昵，早兰了女儿的小脑袋。

华众的次女引领松雪一族给德川氏当鹰犬，续写“天下绘师之长”的家族传奇。

她的寝屋前有踯躅和细竹，初雪落下，她的鼻尖凉凉的，幼小的心澄澈得无一抹尘埃。

“是，女儿明白。”孩一答，“母亲同女儿说过几次，画我想画的画的，无论旁人说甚么。”

“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