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你这么久，对不住了野，回去吧。”

国丧犹不敢大举大办，恐病榻上的将军生父桂昌院知晓。一切执行如故，由守柳泽吉保代将军与幕阁臣僚磋商裁定大小政务。

“将军可还好？”

“于父母不孝者亦于君不忠，孤令你……长命百岁。若不然则是为不忠不孝，欺君之罪也。”

那人置于黄昏，寂寂捧书，好像等她等了很久很久。

鞠躬致歉后野解开钱袋。粉纸包四枚小判，一手钱，一手画。

绘之间不仅有母亲早兰，还有“小传松雪”家主松雪若白、“锻治桥松雪”家主松雪东篱等分家族人，野与她们问候过后拽步离城。

将军遇臣为君，遇为母，遇父为女，遇她又会是何人？

（注1）德川光贞：1627～1705，纪州藩二代藩主，本文目前为1704年，历史上光贞此时已隐退，并在纪州老家颐养天年。

“野不才，在学问所献丑了。”

在位二十余年，将军威光被及四海，野从未听过她罔顾君威地大声哭喊。将军是优雅的，待她是亲切的。她直视一位母亲的哀痛，不禁悄怆潸然。

缘廊上与守觌面，野行礼。

“是，松雪法桥野谨遵君命。”

五代将军德川纲吉一生纵恣臆，此诏掷下，往后，野再不见将军妄为乖张。

独留将军畔，野侍汤奉药，无不得当。

覆面而泣，将军悲啼：“好狠的心，鹤儿好狠的心……”

气没匀就来一盒，既是味，真冬为何拒收。

纸门闭合，她不是将军了。

不能放声痛哭，她还要安丧夫且怀有的媳女。

将军唤到官名，野起下阶，又于臣席伏，恭听圣音。

了“是”，野将握她手的枯手掖御被，躬退将军寝殿。

“是。”

“不孝！既不愿往生就回来啊！回到我边啊！”

“谢将军隆恩。”

她旋就走，不容多说一字半句，显是生着气，不愉快。

熏风不堪驻疾影，黄昏逢，她逢的是哪家？

“急事耽搁了，实非我要约！”

“忧伤过度，刻下眠了。”

羊羹收归收，仍旧冷面不改，当松雪野倚墙稳气息后看向她，真冬更是定了已于心里演练过百遍的话。

五代将军执政晚年放权侧近，开启幕府将军“侧用人政治”之先河。

一代权臣柳泽吉保，名中一字得将军下赐，荣光无限。

“徂徕是个好先生，否则也不会是将军侍读。你今后也要随她诗词，诗画一，稽古王诘。”

“是，守大人也要多保重。”

“最后一次等你，记住了。”

木屐碍事，她揣鞋怀，两手一抱盒，于黄昏逢时分撒丫跑起来。

“劳先生久等，我歉。”

将军落下沉沉睑，一声哀叹似叹尽她此所有力气。

转过回廊，野正见吉保到寝殿。

“这个羊羹、羊羹……好吃！你、你收下！”

“松雪法桥野。”

江城至日本桥，步行仅需一盏茶的功夫。而下早过约定时辰，野愧惭。原也不抱希望的，在或不在都有那人的理。绘作伪，她德行颠坠、节堙沦是一回事，迟来单单只因这松雪野罢了。

“前朝事繁，辛苦你这一天了，快些回府吧。”

镜片闪过夕光，折她眸中野看不真切的情绪。没能掂量那话的重量，野亦没能会得个中意味。

离开吉保的肩，纲吉端正君姿。

“将军节哀顺变，想鹤殿见您悲痛定也难过得不愿往生。”吉保亦是泪满面。

“倘有不满请知会獭祭堂，多谢惠顾，隐雪告辞。”

“母亲，请允许女儿先行告退。”

霞光灿然，紫橘天。

“徂徕呈上一诗，说是你作的。”仰躺御被中，纲吉说。

纲吉提起丝丝笑容：“不通四书五经，我是要怪你的，可我怎忍心怪你。”

“我来了！”

“我一生于君尽忠，于姊尽悌，于父尽孝，年途日暮，落得这下场，儿女皆失，天命亦去……他们何以狠心至此，留霜鬓老母一人独活……？”

“先生可知哪家乌冬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