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青如在这片原始森林中游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如此不分昼夜地寻找着一个已经消逝的影。

在荼离的心中，敖嬉仍然是堕落的恶龙，雄魄的女妖。是她把他打伤，然后囚禁圈养起来的，而他欠她的是一次救命之恩，毕竟当初他要杀她，而她却没有杀他，除此之外他们并无别的关系。

须臾间，青山之间升腾起一朦胧的白雾，白雾中徐徐形成一个人形的廓。

“龙女，你叫什么名字，总该让我知？”他仰天长啸，无人应答。

虺青如的周悉被淋，冰凉的雨顺着他的角眉梢往下滴落，在下上收拢汇聚成团，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泥土地上的洼内。

脚边潺潺淌着清澈的溪，茂密的丛林将光尽数淹没，月从鬼影般摇晃的扶疏上升起。

长靴踱步到他前，他顺着足尖一直往上看去，在她的裙底仰视那张清冷傲的脸，光是如此仰望就让他倏而受到血在沸腾。

那影从黑到彩，紫的长裙，黑长发一直拖曳到足尖上，一双靛青的尖喙长靴。

一条五百年修为的蛇，法力不足以登天，亦不足以海，何以寻找见首不见尾的龙……

日落了下去，山谷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远的重峦叠嶂尽数浸没在朦胧的烟雨中，寒山拢翠，月旖旎。

记忆的不受遏制地涌了上来。

自尊心和自卑仿佛一对孪生兄弟。

尽敖嬉对他暂时还不错，但荼离并没有打消逃跑的念。

“我明白，是我陋鄙贱，不侍奉在龙女左右。”仿佛被她的万丈神光到了一般，虺青如自卑地放开了手。

敖嬉压抑着自己的激动，清清嗓：“你不必有愧疚，我已宽恕你的偷盗之罪，只要你往后的日里持戒慎行早日登仙，就不枉我昔日救你一命。”

敖嬉像被突然吓到的小兽般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从他的手心里自己的脚。

若不是趁她打盹之际得以接近她，他本见不到龙，不知龙珠为何。

诚的概念。

那三天三夜的缠绵，让虺青如被她上的力量所征服，渴望站在她左右，永远侍奉她。

他愈是想要获得至无上的力量，愈是受到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渺小。

“虺……青如。”不知不觉间下意识地念这个名字，敖嬉的瞳仁瞬间放大。

“你本该离去好好修行，何故在此地徘徊不去？”敖嬉的声音带着回音，像空谷幽兰般纯净而有力。

他已疲力尽，无力前行。

他陡然抓住敖嬉光洁的左脚踝，仰面哀求：“龙女，请你带我走吧，你的手下或者侍臣都可以，随你兴。”

她幻化来的人类，从未被人碰过。

可是现在他不想要龙珠了，只想再见她，可是他找遍整个山都一无所获。

虺青如瞪大双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雾，那影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一如那天在山中现的场景。

惊讶于，原来人类肤接的是这样的？

暮之下，一个瘦长的人影在丛林中急促地穿梭，他的影如幽魂一般影影绰绰，撕裂在斑驳的木叶之上。

本来他不该对非法之有妄想，可惜畜生的恶习太重，见到宝便想盗取。

甚至成为她完躯的一分……

夜雾中仿佛有人在哼唱某远古巫祝祭司时的咒语，声音神秘而低沉。

人类肤的锐度是龙的好多倍，龙被厚厚的鳞甲覆盖着，几乎受不到外界的碰，但好是它们也不容易受伤。

遥远的故事中，恶龙带走了人类为它献祭的童男童女，它答应人类在一段时间内不再兴风作浪，人类失去了两个渺小的祭品，获得了数年的平安与丰收。

那一刻，虺青如仿佛见到自己崇仰的神祇，虔诚而恭敬地跪在她的脚下，因兴奋而颤抖。

敖嬉这次沉睡万年苏醒过来，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只能从过去沉寂的岁月中取数张碎片。偶尔死去的画面会突然在脑海之中鲜活起来，这些刚刚苏醒的日里，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同一张脸。

他偷了她的龙珠，她与他缠绵三天，他却连她的姓名都不曾知。

敖嬉不是那条恶龙，但虺青如想成为那个祭品。

区区一条蛇，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