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睿喝啤酒，认真想一想，还是摇，然后慢慢说：“话不能这么说，把机会给新人，是比较冒险，但也可能是支人意料的奇兵，你千万别掉以轻心，最后栽在自己徒弟手里。

程睿忍不住笑来。

程睿轻皱起眉，“奇怪，那边怎么会派个新手来？”

“真的，别笑。我跟你说，走的时候以为MPL的内倾轧已经算是峰了，谁知FSK百年老店树大，阶级斗争更是无不在，人和人斗的经验更丰富。”

“晓波的脾气你也知，四平八稳，没有七分以上的把握，不会轻易手。有你和我们几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他才不会去以趟雷呢。”

程睿波一闪，“谭斌？”

离开MPL这么久，他依然难以理解刘树凡，一系列冷血动作的背后，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错，再猜，你往那最不可能的人上面猜。”

“因为晓波不肯。”

余永麟低，笑笑，却不回答。

这就是刘树凡斩草除想要的结果？军心一旦涣散，整个队伍的创造力就会逐渐清零。从此人人自危，遇事只求自保。

“那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甭他是中国人还是洋人。”

地方？”

“一儿都不错。就说这集采，没人愿揽这瓷活儿，噢，赢了大家平分Quato，输了屎盆全扣一个人脑袋上。谁傻呀？谁都不傻，最后就我一个新来乍到的倒霉儿，楞给推上去。想起这个我就恨上刘树凡。”

因为害怕他和李海洋结盟，毫不犹豫地把他赶公司，还可以称得上迫不得已。但把余永麟这批人劝辞，简直就是自断双臂。

程睿笑容便有僵，转着酒杯没有说话。很久没有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有些陌生，也有些茫然，但不再象当初针尖一般刺心。

“得太累？”

“不是，”余永麟吐长气，“就是闹心。我一直以为，欺生这事，只有小学初中的半大孩才得来，没想到FSK的爷们儿也都好这。”

“为什么？这是他往上走的机会。”

程睿对这个答案有几分意外，他注视着余永麟，内心不免隐隐作痛。

他沥尽心血，用五六年的时间，才建立起一支充满凝聚力的销售队伍，摧毁它，竟是如此的轻易。

“老程，”余永麟象是看透他的心思，拍打着他的手臂，“你说说，老刘究竟在想什么？搞得如今捉襟见肘，连个像样的总监都挑不来。难真是绝对的权力让人疯狂？”

余永麟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立刻辩白，“我没怪你的意思，这几年该得到的都得到了，真的栽了，咱认赌服输。”他岔开话题，“哎，说别的，今天PNDD开集采预备会，你猜猜，MPL派的代表是谁？”

程睿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于晓波？”

“嗳，没错！这老话说的，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今儿我算是彻底会到了,一见她就开始浑不自在！”

任何事都是过犹不及，杀一儆百已经足够，外弛内张足以驾驭人心。他不相信商场中浸几十年的刘树凡，会不懂得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