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远了，乾元立刻起来到镜前。要是唐丝丝在这儿，见了他如今的模样一定会三观尽碎——镜中的男面浮，嘴皲裂，眸中血丝混杂，下乌青一片，仿佛一夜之间被尽了血，往日的焕焕神采然无存。

仙童听他声音不对，担忧：“神君可是不舒服？要不小徒去给您告个假？”

勾陈帝君在天界的地位仅次于天帝，上的威压却近乎于无。他姿容恬淡，情宽和，说是师尊，倒更像是兄长模样。平日里因着乾元的资历，他与这个弟接得比较多，是以见了他，便敛容直言：“这三日，我观你心绪不定，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平日里，除了帝君的室弟，其他弟都由师兄引领修炼，是得不到帝君指的。所以灵犀会的机会千载难逢，元朔门下所有弟，无论是已经府自立的还是仍在阶修炼的，都会尽量赶来参加。

传时，帝君盘坐于最，弟们各驾一朵祥云，环绕四周，此外还有慕名前来旁听的飞禽走兽、外门散修。远远望去，云雾缥缈，仙气磅礴，场景蔚为壮观。

乾元大惊，知师尊面上淡淡

乾元心里一，只觉自己在师尊一双彻世事的睛下无所遁形，脸一阵阵起来：“弟修行遇惑，正在自我消解。”

绣着青松鹤舞，三五童抚琴笛，仙乐飘飘，一派闲情逸致。

每隔一千年，勾陈帝君会举行传清谈会，因是在仙府后山的灵犀台举办，所以又称“灵犀会”。帝君会将自己千年修行的心得悟与弟们分享，并考查指每个弟的心、修为和功德。

***

脑海中那双小鹿般清纯的眸挥之不去，乾元微微地叹了气。

勾陈帝君的场元朔，建在一片巍峨浩渺的仙山之上。帝君已有十万余岁，寻常闭关不真容，仙府事务都由弟打理。

灵犀会一开就是三天三夜，每个人资质不同、心各异，对帝君神意的领悟纵然有浅，多少也有醍醐之。乾元神思翻涌，听了三日课才堪堪平复，接着便是帝君考查环节，待小仙童来请，乾元收敛心神，缓步踏上灵犀台。

“不可！”乾元连忙拒绝，又忍不住摸了摸痛的咙：“只是夜里贪了凉，无妨的。灵犀会千载难逢，万不可错过。”

乾元闭了闭，开一片嘶哑：“就要起了，你先准备，我速来。”

一炷香后，他脸终于好转了些，声音也清了许多，整了整衣裳，便往灵犀台去。

“是。”小仙童心中虽疑，但仍依言告退。

乾元匆匆赶到时，一雪衣的勾陈帝君已经带着两个仙童上了灵犀台。几个小弟见了他，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唤一声“乾元师兄”，把靠前的位置让给他。乾元略一，招了朵祥云坐下。

院内忽然传来脚步声，有小仙童过来，轻叩房门：“神君可起了？再有三刻，灵犀会便要开始了。”

从前的他很喜这清的气氛，而现在……只觉得素味寡淡。

勾陈目光在他上转了一圈：“六不净，何以阶？解铃还须系铃人。”

乾元像全然不认识自己似的，呆滞了半晌。随即盘坐下，开始运转清心咒。他这个样，旁人看不究竟，在师尊面前必然会原形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