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方小乙正挑着三个空桶准备镇打，刚一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匪王今天要来，谁都不许去。

方小乙看了那人一，淡淡的：有几只，被我打死了。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转了老汉的客栈。

你没遇上狼？有人大着胆上前问。

方小乙下了楼，过了一会儿空手而归：老汉说每天的不够洗澡的。洛七望了望上发黑的屋，说了一句：那可受罪了。方小乙想了一下，说：那我每天打三桶。

这屋就这么大，地下都是黄土，睡不得人的。见方小乙不动，她索用手支着额，侧着看着他，像个顽的孩，笑着说：反正你也不了什么，我对你放心。她说着将往里面挪了挪，留下一个小小的空间。

方小乙轻轻一笑：是人怕他什么？

方小乙挑着空桶，准备回到老汉家，却见英穿着一新棉衣站在街上，空的街，只有他和英两个人。

烧好了，英提了一小桶上来，桶里放了一个瓢。她将桶放在屋里就去了，方小乙将洛七抱到凳上，将瓢到她手上：你坐着洗吧，我在门外守着，没人得来。洛七看了一他，没说话。

于是方小乙便挑了三大桶回来，又将柴劈好，喂足，那像是很久没吃饱了，骨瘦如柴的样，见有人喂它，还用脑袋蹭了蹭方小乙的手，显得很通人的样。

谁是匪王？方小乙问。

桶来，人人均停下来盯着他看，目送他了镇。

方小乙守在门外，听着哗哗的声，他闭上睛，咽了一唾沫。那木门四漏风，顺着门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但方小乙始终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从未回望过一。

方小乙正打算上楼看洛七，突然听到外面蹄狂，跟着几声放浪的大笑，接着又是英凄厉的哭喊声。

夜了，方小乙仍是端坐在凳上。

方小乙只淡淡的：我在东厂也不过是个番役，没有品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只有皇上，哪有什么匪王？

从那以后，他便每日清晨去西边打三桶，晚上烧，守着洛七洗澡，夜里二人和衣而卧，相安无事。

你倒是安居乐业。洛七抚摸着羊毯，笑着对方小乙说一个东厂的鹰犬，沦落到苦力，这你也愿意？

不是说匪王要来，谁都不许来吗？为什么英在街上？他放下桶，问老汉。

你上来睡吧。洛七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方小乙缓缓转过，微微蹙着眉。

老汉熄了烟，将烟杆放在柜台上，说：人比妖怪可怕。他说完，恶狠狠地瞪了方小乙一：我本打算如果你不在，我就用你的婆娘代替，谁知你竟是个不怕狼的。说完便倚着柜台闭目养神起来。

你为什么不回去？他问英。

住手！

英咬着嘴，摇摇，仍是站在原地不动。方小乙困惑的走过她，挑着桶，了老汉的客栈。

过不到半个时辰，又见方小乙挑着满满两大桶回来了，他走得极快，脚步却是无比稳当，不见半滴洒来。

老汉着烟，皱着眉，过了很久，才说：匪王今年要她祭品。

在哪里烧？他问老汉。

狂沙镇平时不记日，在他们生活中一年只有两个日重要，一个是沙升起的时候，那是一年的开始；一个是太的影最短的时候，那是匪王来的日。这是老汉后来告诉方小乙的。

老汉弹了弹烟灰，看着方小乙：匪王不是妖怪，是个人，镇上的主人。

那人不再说话了，看了方小乙一，就躲回屋里去了。人人皆是闭门不，整条街就像死了一般。

方小乙夺门而，只见一队人停在大街上，个个骑着大，背着开山砍刀，上穿着羊大袄，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葫芦。其中一人没有骑，他正将英压在下，撕扯着她上的棉衣。

你不知谁是匪王？你真不是狂沙镇的人，匪王是狂沙镇的主，和你那地方的主一样。

祭品？匪王是妖怪？方小乙问。

方小乙仍是呆坐在哪里，脸上看不一丝情绪。洛七也不求，翻了个，脸朝着墙，闭上睛。睡意朦胧中，她到背后多了一睹墙，她下意识的向那墙靠了靠，才发觉那墙竟是温的。她微微一笑，仍是闭着睛，受耳边时不时来的温，过不多时便在这温度中沉沉睡去。

有没有？第二天醒来后，洛七问早已正襟危坐在凳上的方小乙，全无昨夜相依而眠的迹象。我要洗澡。洛七又加了一句。

那老汉见方小乙回来，也不问他一路上发生何事，一指那大缸，方小乙便将两桶倒了个净。英拿来两个馒到他手上，他拿着馒上了楼。

镇上的人也渐渐对方小乙熟悉起来，他偶尔也会帮其他镇民打，赚一些贝壳，然后从商人手中换一些东西，他给洛七买了一条羊毯，给英买了一条挡风的纱巾。

我来吧。英对方小乙说，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