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益拿了另外一条树枝，沿着卫黎的字迹缓缓描摹。

沈益拍拍上的土，站起来，窘迫地用脚把地上的字划拉净，想要离开。

十三岁的小沈益拿了树枝，在土地上笨拙地一笔一划写着。平常与卫黎一起玩的那几个小孩，突然从墙角窜来，将沈益撞得仰翻天，又瞧见地上那歪歪扭扭狗爬一样的字，肆意大笑起来。

卫黎往地上一瞥，字迹被盖住大半，却仍能隐隐约约看一个‘禾’字，一个‘’字。

，本来以她的，嫁到宋家这商贾之，算是下嫁，可奈何没了家族长辈撑腰，在婆婆里她不过就是个指望宋家养活的扫帚星。

她那时不过六七岁，已背了不少诗书，而沈益比她大六岁，大字却不识几个。个不矮，整个人却愣愣的，穿的也是布麻衣，因此时常被别的小孩跟在后面“傻大个傻大个”地叫。

哦。怪不得他刚才正好会现在她家附近呢。

正想着，车就停了下来。卫黎只得低下了车，大气也不敢地跟在沈益后直了前厅。

卫黎看完他这一连串动作，不知为何，脸有些微微发红。沈益倒是一脸坦，又：“今日我来，是带你去见。”

沈益的也看戏，因此卫黎和沈益打小在戏场、茶馆、后台见过几面。大多是大人们在前面看戏，他们几个小朋友到疯玩。

卫黎主动被沈益攥的的树枝，一笔一划认真写着，问：“你是要写‘禾’字吗，你看，笔锋到这里要顿一下才好看的。”

那时正值盛夏，街边小铺酿了梅汤，白瓷盏里碎冰叮当，敲打少年的心里。

“嘿，我来教你呀。”一直站在戏楼门的卫黎把沈益叫住，噔噔噔跑到他边，貌似那时的差与现在没什么区别。

卫黎刚一脚踏门，就见一位同样衣着朴素却面容和蔼的老

那人又若无其事地将她背上勾住的一丝青发摘下来，从怀中掏一个白布袋，将梳连同缠绕上面的几缕发丝，一起放了去，有条不紊地打了个结，重新放回怀中贴藏着。

沈益察觉她的目光，转过来，问：“梳完了？”

思及此，卫黎偷瞧了瞧沈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早就褪去了那副傻愣愣的模样。她握了握手里的梳，又瞧得了神。她只他还是那个只会舞枪剑，没上过几天学堂的野莽汉一个，谁知竟也有如此细致的一面。

卫黎，将梳递给他。沈益见她还有几缕发翘着，伸手轻柔地落在她发心，顺着往下极轻地梳理。

她第一次与沈益说话，应该是在五福园戏楼门那棵大柳树下。卫黎也不知自己为何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沈益一个人蹲在地上，固执地写写画画的样，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可沈益成了大将军后，除了凯旋而归，百姓十里长街相迎时，她也挤在人堆里凑过闹外，平时并无来往。

沈益均匀的呼气声就洒落在她耳侧，他没应声，却让她觉得有些许张。

可她毫无准备，不知将军是否也像宋夫人那样冷面无情，只手遮天。她要是真了门，是不是要与沈益一同听的？

那些小孩觉得无趣，笑完也走开了。卫黎却看不下去，他不是不想学，只是没人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