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宋程硕很想稍微提醒她一下，这样睡一中午，等到起来时，右胳膊绝对是麻的，不如去买个枕，睡得更舒服。

等他连忙低看她时，陈默已经睁开，还侧趴在那里，扬着眉看他。

陈肃手写的阿拉伯数字，是陈默里最工整飘逸的手写数字，虽然他也会连写，笔尖一带，顺如飞，但每个数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线条的畅劲儿，像一句利落的夸奖，盖在作业纸的最上方。

他站着，胳膊伸向窗边的帘。刚刚看有几光照过来，把窗格的影映到陈默脸上，他害怕陈默睡得不舒服，就轻轻悄悄地起，想把帘拉起来。

她侧趴在桌上，睡相还算能看，睁恢复视觉的第一秒，先看见的人就是站在她侧俯过来的宋程硕。

她不笨，陈肃教她的东西，说了第一遍，就不用重复第二遍，而每一项要提给陈肃检查的作业，陈默都要自己检查两三遍，谨慎地修饰好每一个小细节，再送到她哥面前，让他看。

陈肃会给陈默听写单词，他翻到每个单元的词表页，打了顺序，用铅笔标20个单词来，就随报，让她在另一张纸上默写。

陈默午睡时了一个梦，梦里都有人在给她讲题目。只是那个依然耐心平缓的声音响在耳畔时，那人不是宋程硕，而是陈肃。

宋程硕偷看她，抿了抿嘴角。

但陈默听到了。

然后.....前短暂地暗淡了一瞬，小影过后，一片大影来了。

她很小的时候，陈肃喜穿浅衣服，夏天是一件纯白的T恤，秋冬就是一件米白的领衣，垂下来的领就卡在结。陈肃给她检查作业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修长的手指握着陈默的浅粉卡通自动铅笔，认真地在草稿纸上小心演算。他的睫很自然地颤动，上下扫视着陈默的作业纸内容，不时动动嘴轻声默念一番，再思考着继续检查继续演算对。从侧面看，他的鼻梁致又直，像是照着一个完的比例切割来的，他的呼平缓又均匀，在安安静静的房间里显得安心又沉稳。

宋程硕也无声地笑了，他没继续去跟窗帘耗，先伸手，放在陈默双上方几公分的位置，给她遮去了一个掌的光，让她的睫颤动在他掌心的影里。

再睡一会儿吧。还有时间。

她彻底撑不住的时候，歪着枕着右胳膊就睡着了。

这页单词写得真漂亮。不错。陈肃后来会这样夸她，得她开心一笑后，陈肃抬起手拍了拍她的。

画面顿在这里，陈默意识一动，缓缓发觉，其实她就是在梦不是吗？

教室人多起来后，班长就开了空调，温度终于降下来时，陈默抓着那本理综题库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如小啄米，昏昏睡。

宋程硕无声地在心底里默念。

陈肃笑起来的时候，陈默的世界会发光，她哥存在的每一秒都带着柔和光的廓，既温柔又疏远，像一场明亮的梦境，却发生在最漆黑的夜。

得不错。要继续保持。陈肃检查后没有问题的作业，他会在旁边标一个小小的日期，年月日的数字缩写。

当然，现在不提醒了，现在就让她睡吧。

那时他也会笑起来。

陈默就乖乖坐在他边，有张地等。

她不是18岁时的陈默，她是9岁或者10岁，反正是不大，因为还在着小学的算术题，还在用最简单的英语教材默写ABCD。陈肃和她一起坐在房间书桌边，检查她的数学作业，听写她的英语单词。

在陈肃教她之前，陈默从没有学过英语。但是陈肃开的那一刻，陈默就知，从那以后，英语会成为她最喜的学科，没有之一。她可以从发音到书写，都一笔一笔地模仿陈肃，他婉转的每一个连读，上扬的每一个音调，他喜读到哪里时把英式音和式音都读一遍让陈默加印象，他提笔连写的哪一个单词是最后补上的轻巧一横或者有力一，陈默滴滴全都记得，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每想起一次就会临摹一次，她想要某一天，她变得像她哥哥一样，说优雅的英语，写最漂亮的连写。

教室里没有人说话，他们就在这个安静的场合，恰当的角度里自然而然地对视。

谁知刚动了一下胳膊，生锈了的拉环就咿呀一声蹭响，惊动了陈默的睡颜。

陈默呼一，慢慢睁开。

然后，陈默弯起了嘴角，笑得了一排贝壳般的小白牙。

光从窗外泛滥而，把宋程硕拥了个满怀，现在的他，发丝都闪着亮亮的金光，一张脸净又清新，表情带着一慌地对上她沉静的神。

然后梦里回忆起了陈肃。

候，陈默一定没有发现过，他没有勾起嘴角，但是一双底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