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

天元帝见她礼毕也不起，无奈，“你真的愿她去吗？”

铁涯人转过望向景后，“若我要公主随我在外修行几年，你可愿？”

这一说法让天元帝心思动摇了，光华的结局她早就想好，长大，成年，嫁人，生，衰老，死亡，一便望到尽。但人生路途若是殊途同归的话，她为何不能换一可能。

法坛两边立着幡帐羽盖，像在指引归家之路。坛上第一层供着三清四御，第二层着十二盏本命灯，中间燃着一个盏长柄圆盘的豆形银灯，烛火闪烁不止。

景后怔住，灯光闪耀下将她的重重心事照得分明，呆了半响只说，“此事我不得主，得先回了陛下。”

这样想着便一路走至了景后的凤鸣，景后这几日在观内白日便跟这观内童们打醮修行，穿着打扮不过是一袭青衣，并寻常妇人的银丝云髻，烛光下脸庞温柔又定。夫妻俩隔着一屋却遥遥相望，屋里静的可闻烛火燃烧之声。

因着今年正月事忙，天元帝赶在了议事殿内见铁涯人。店内地龙烘着源源不断的气，硕大如孩童拳般大小的夜明珠一排，即使北边抗羯族，南边藩王作，整个天启城也不改骄奢逸的氛围，朝堂上天元帝也像未受影响。

铁涯人着一十二星宿大袖鹤氅，坐在法坛之上。中念念有词，“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所在之，万神逢迎。”说罢法坛外极速飘来一朵乌云，速将天边太遮蔽，只听他念完最后一句，“太光耀，无不伏。”

景后行了大礼，跪在地上唤了声，“陛下。”

当空，又听铁涯人说，“公主恰逢五行命数回归之年，年不利，被这岁星之光曜晃了罢。”

她抬，神闪着光，“以后我陪着陛下守着这江山。”

景后开回答，“从光华生之起，我便知她命格较一般孩童更加柔脆，我尽力庇护至今却还遭此难。我知公主与长有缘，请长今日再救她一次，从今往后但凭长吩咐。”

待法会完毕，他思索了半日，唤来景后，“公主七七四十九日便会醒来。只是，我料十二年后会再次现岁鼎之相，若等那时顺利度过，未来便福寿无边。”

铁涯人背对众人叹，若这就是天命，为何不顺应这天命？

得闻无极观内的变故，天元帝派人景后与光华回，铁涯人也带着两名童一起。

铁涯人并不着急，缓缓开，“人这一生生后命早已刻在星宿之上，无人可改。公主修行与否，也不过是殊途同归，只是这未来尚有另一活法，为何不尝试。”

景后本以为法会完便结束，听完又眉皱，“那到时该如何化解？还请长相告。”

过了三日后，无极观内了一场法会。

接着坛内蜡烛爆了个灯，燃烧得更旺。

铁崖人回完话，天元帝眉一皱，“若如你所说，此举为躲避司的勾谍，那招几个替便是，又为何非要让公主奉修行。况且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何舍得？”

景后以地，声音闷闷，“你看这天启城，你看这皇，这样的繁华又能持续几时？若一日有变故，我无法庇佑她，我也希望她总有一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