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炁要带人见自己最近接的戏的导演。到目前为止全炁的戏路都是文艺向，这一次的也不例外，片名初定为。全炁演的是男主角的少年时期，想买一送一，给余有年牵线一个小小，小小的角。

职业黑群里。低端的群要去难度不大，但余有年自然“志不在此”，以他的能力往上爬是很快的，只是找个而已。

这一次去见的导演不是个饭局的人，全炁约在一家茶馆里见面。一看茶馆的装修，就知这里的茶是用一叠叠钞票烧的。连椅都透匠人的心思，明明是木的，坐上去却贴合人曲线，比沙发还坐得舒服。

听见最后通牒的余有年不知是在装死还是真的不舒服，嘴闭了一路。没人引荐又没有公司在背后推动，在这一行里就等于小石海，别说了，可能连纹也看不见。

“姜导那边给你约好时间了，明天下午，需要我跟你们一起去吗？”经纪人杨媛问全炁。

全炁给余有年倒了一杯温，自己喝的茶。余有年这个人病了有一个好，就是不会跟全炁作对，直到整个会面结束了也没有说半句错话。姜导虽然没说同意让余有年担任那个角，但睛没从余有年那张病怏怏的脸上移开过。走的时候全炁和余有年并肩站着，准备目送姜导离开。

杨媛曾经问全炁，能不能把计划表贴在房间里，要不然台厨房厕所哪里都行，就是别贴在玄关。全炁回以她一个齿的笑容，一颗颗平整小巧的牙齿像草小动。当时还没找到野心的杨媛败阵下来说，跑断就跑断吧，当减。

全炁看着余有年那张下一秒就要推开车门去吐的脸，斟酌半天还是没忍住，把想了几天的话说：“如果这次的工作你不能好好对待，我给你牵线的能力也有限。”

全炁要是提前知余有年生病时是乖顺的状态，估计不得每次跟对方谈正事时对方都在生病。不用上吐下泻，嘴上上个锁就好。

“这就是你最近带着跑来跑去的人？”姜导问全炁。

别人十八岁还想着放学后去哪里浪，全炁却已经好将来十年的工作目标计划。他用一张从文店里买回来的大卡纸和克笔，字迹工整地写好短期与长期的目标，贴在家里玄关。这导致杨媛每次去他家都既欣又到压力重重。有这么奋发向上的演员在手，她固然兴自己捡到宝，但全炁的那些目标同时成为了她的目标，她只得加把劲努力。可现在这个市场哪是“努力”就成事的。

6.1

全炁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比面对面听到的要沉：“为什么会这样猜测？”

“你怎么了？”

全炁是一杯刚泡好的茶，余有年是一杯搁置到快长霉菌的冷茶。年过半百的人大大方方地审视这个与全炁气质完全相反的人。

“上车。”

上次那个小的助理从驾驶座上回看全炁，全炁看余有年。视线链末端的余有年脆闭上睛靠在窗边上说：“钱治百病，赶见完导演确定有钱帐我就没事了。”

全炁想了一下，摇摇：“就当个介绍，你去可能就变味了。”

新戏的角余有年听全炁说过，大致上是一个患重病，但对生活仍抱有希望的角。他当时问全炁：“最后是死了吧？”

全炁自己接戏不频密，但也没给自己太多松懈的时间。一般手上的戏接近杀青了，他就会从杨媛给他挑的剧本里找想挑战的去试试。杨媛带他带久了便知他的节奏，休息一两个月就开始戏，得掐着他戏与戏和学习之间给他找剧本磨练演技。

全炁腾余有年上车那边的座位。等人上了车全炁才瞧见余有年那张没有血的脸。

“文艺片不就是为了看了添堵嘛，他那么好的一个角他不死谁死？”

余有年的语气不太尊重文艺片的艺术神，但说的话却令人无法反驳。

余有年站在家楼下的街，看见远方驶来一辆不显的轿车停在面前。车窗降下来一张雪白的脸。

余有年声音虚弱地说：“吃错东西上吐下泻了一天。”

全炁应得坦。姜导轻轻了，转走之前说：“戏里的妆就照着他这个样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