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安静得毫无声息，围在禅房外的人群窃窃之声渐渐响了起来。

倒是裴贞一便穿他的神情，冷笑，“三哥还想着裴二能重回裴氏不成？”

面目尚幼的小和尚闻言便回到了禅房之内，缓缓要将房门阖上。

他向着禅房里问，声音都梗在齿间，“你怎么能……”

裴贵妃膝下仅有一，如何舍得下，便去求了镇南王，裴贽行二，又与赵缨有血脉之系，她求镇南王让裴贽捧了赵缨的长生命牌寒云寺，替她唯一的儿续命。

裴贺几乎是浑一震，他艰难问，“骨灰？”

禅房的门只开了微微一条隙，里晦暗的厉害，似乎是妙慧没有灯，是以外看起来，竟是一望不到，也一望不到光。

“鱼儿，起来。”自后伸过来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撑了起来，裴贞削瘦，手掌中却皆是力量，他将裴嘉鱼与那小小的漆黑罐一握住了，方才冷冷瞧了一禅房闭的房门一，“裴贽，从今往后，你便好生你的妙慧罢。”

裴家从此少了一个行二的公，寒云寺却多了一个叫妙慧的修行人。

捧着罐的小和尚低声回，“裴世的尸已坏了多日，妙慧师叔怕裴家人瞧着伤心，便主焚了，炽火消业，望裴世得大安宁。”

约摸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是先帝年间，二皇缨生了一场大病，太医院左瞧右瞧也不见好转，那时候玄已经是大盛最有德望的僧，曾言，二皇之疾，需佛门消业方可去之。

见里面没有人应声，裴嘉鱼抱着那个罐，跪在地上，又是凄怆喊了一声，“二哥。”

裴贺嘴动了动，半晌方才问了一句，“你不打算来，见一见我们？”

仿佛是眨间，已是这许多年过去，赵缨一朝登位，命数贵极天，裴贵

裴贺着手指，发了许多咯咯的声响，却是一个字也说不来。

镇南王与裴贵妃二人枯坐了一夜，第二日便带着裴贽见了先帝，再后来，赵缨的病果然便有了好转。

“这是裴世的骨灰，请裴家公收好了。”

“是不是！”她无助地瞧了裴贺的面，又转而仓皇地瞧向禅房里，凄然喊，“二哥！”

裴嘉鱼一把抢过那个漆黑的罐，作势便要往地上摔去，被裴贺拦住了，心痛地喊了一声鱼儿。

裴贺颌线绷，本想斥一句裴五，终究也没有开。

不是裴贞明，而是裴贺心底里也大约知，从镇南王将他舍去那一天起，裴贽便已经不会再回了。

“你们在骗我！我大哥定然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一个眉尚幼的小和尚捧着一个漆黑的罐走了来，打量过外立着的几人，走到裴贺的面前，垂首，“裴家公。”

连最后一面都不曾留给我们。

“我不信！你凭什么给了我一个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黑罐，就说我大哥已经死了！”

“二哥……”裴嘉鱼面上都是泪，她伸手抠住了房门的木缘，怆然问，“你也不要鱼儿了吗？”

原来妙慧师叔是裴家的二公。

里终于传来了一声音，却冷淡的令人不愿意再多听上一回，“寒云寺只有妙慧，裴家的施主，请回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