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满月，灿烂得近乎橙。她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她喜对阿远说，上弦月代表分离，下弦月代表重逢。

说起来令人丧气，她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刻想起阿远，一抬，一低，几乎每时每刻。

魏群双直视前方，顿了顿才说：“我觉得吧，儿就是那么个人，可以为五百块献血，也可以两千块请人上课。什么事不别人怎么想，孰轻孰重，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从没见过比他人生目标更定的人，有舍成万劫不复的决绝。”他认真地推了推镜：“后来我毕业，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他认准的事，我相信他。”

魏群神一闪，笑了笑：“这个，我可没机会见证。我他公司的时候，他十桶金都有了。”

午夜的街灯影渐稀，了市区上了去集末的速，世界更加安静起来，公路沿着护城河边延伸，黑沉沉的夜晚，河对岸是依稀灯火，月朗星稀。魏群似乎很久才重新找到话题，笑着说：“据说过几天就是supermoon，一年里月亮离地球最近的一天。”

“一来二去我们就混熟了，大二下学期，他又找到我，说他付我两千块，一学期所有他觉得没用的课都由我替他卯儿。嘿嘿，我那时候并不知他整天往外跑是什么，反正我答应了，替他上了不少大课，直到毕业哲老太太都以为孟怀远就是我。可收了钱我也觉得不好意思，两千块，他得献四次血！特别是大三那年，他穷得饭卡里一分钱都没有，还住了一次院，我帮他打个，借本书，什么跑的事也常帮他。”他呵呵笑了两声：“你说大内总，也有理。”

她禁不住被魏群的话题引，他一定也察觉了，朝她狡黠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怪人。我听人说，大一的时候他在堂帮忙，人家欺负他新来乍到，每次赶上堂买米，一整车的米都是他一个人背仓库，一背就是整整一天。他还给人送过快递，骑一辆破自行车，风日晒城南城北地跑，他又特别拣天气的时候去，因为气温三十度以上老板加两块钱冷饮费。他每年拿几万块钱的奖学金，暑假找到去香港给有钱人家教的差，吃穿可以不成问题，可是开学还继续一天打三份工，居然还要为几百块钱去卖血。那时候我只觉得，哇，就算只是财，那么拼，这家伙也必定是个狠角！”

切皆是误会，偏偏他这一晚连篇累牍地替自己老板解释，叫她不可不信，又不能全信。

魏群自顾自不不慢说得饶有兴趣：“记得当初认识儿还是我大一的时候，儿也不过是大二。学校组织大一新生献血，我正好去儿他们寝室打牌，他寝室的一个人说，去年献血时了五百块钱，请人代替的。我说敢情好啊，要是五百块有人愿意，我也找人替。”

她没想到他在大学里仍然这么拚命，可还是不以为然：“什么伤天害理，坑蒙拐骗，你也可以替他？”

“后来儿找到我，说五百块，他替我献。前一年替人献血的也是他，后来我才知，就那年他已经替人献了一回，我是第二个。”

看得来，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小雪忍不住问：“你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一定知他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