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只伸手替她理顺鬓边的发，轻轻了她的掌心：“别太累了。”

她心如麻：“我还没和妈妈说过我们的事，今天她情绪不好，还是等她好了，我再慢慢跟她解释。”

“喂？”阿远在电话里问。

堂叔叹气：“老千你又能怎样？你还能抓得到他们？还是算了吧，也只能认栽。”

她迟疑片刻，还是说：“你等等，我下来。”

有些东西何其珍贵，让她不断想到失去。

她问：“那些人都是谁？他们老千？”

小雪万万没有想到，如今她又莫名其妙和叶家人有了纠葛，而且还是因为阿远。

她当初刚回国时也是这样想的。那时候爸爸刚刚过世，妈妈病得很重，唯一一个了解些内情的堂叔告诉小雪：“那些人的手段都一样，先让你赢个满盆满钵，然后你就开始输，输了肯定不甘心吧，停不下手，直到输个倾家产。唉，可惜你爸爸，从来不是个冒冒失失的人，那个人手段啊，同桌的个个手豪阔，用的是赌王叶家专用的包房，那么大来，你爸爸只当是跟去赚小钱的小虾米，到死都不信是别人合伙骗他。”

九月的天空像一张星光织就的网，阿远就站在星光下等她，目光依然清澈，但神情倦怠。她不自觉地开始撒谎：“也不如想像的严重，吃了药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陪她一晚上。”

妈妈在背后唠叨：“是小宋？……难得他还肯来，对他好一，才能抓住男人的心……我看你们还是早结婚，记不记得中时那个卖菜的？前一阵还来……咱们再怎么落魄，也不能被人看扁……”

那个人，又是那个人。妈妈念叨了许多年那个人，以为只要找到那个人，其血，其髓，大仇得报，一切又可以回到原。

妈妈终于康复，回了疗养院，回去的路上还问：“你和小宋什么时候买房？他会不会反对我搬去和你住？”她安妈妈：“怎么会？很快就买了。”

星光下阿远神一闪，只“嗯”了一声。

不小了，不能老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吧。如果不是那个人骗了你爸爸，你还好挑一挑……那个人，到底找到了没有？”

阿远从车里给她打电话：“刚刚到楼下，现在上来？”

那张存折她没来得及兑现，阿远已经打了一笔钱到她帐上。他们很少能见到面，但也并不是没机会问，你到底怎么会认识郑贺，又到底怎么会认识那位叶女士，还有，介不介意告诉我第一桶金的来历，虽然那是商业机密。她始终没有问，一来见面时总有更重要的话要讲，二来她觉得八成是巧合吧，三来内心她也许并不想知答案。

结果那天晚上小雪半夜把明殊从床上叫起来，叫他从市内找了租车过来接她和妈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几乎天天睡在医院里，阿远有时在香港，有时在国外，有时她不知他的去向，也不知他究竟在忙什么。

尘埃落定的晚上，她回到阿远的公寓，买了和香菇，在灯下重新包起馄饨。阿远在邻省的某城市谈判，说晚上会赶回来。九月末的天气微微有凉，这个炎的夏天终于要走到终。她大开着台门，远远可以看见明殊站在台上边喝酒边调吉他的弦，卧室里隐隐绰绰有人走动的影，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