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停，忽然收敛了笑容神肃穆：“她跑到我家一看，我妈妈病在床上，家里一贫如洗，这日没法过，立刻扔下包跑回了家。那天是我去大学报到的日，火车都快开了，我跑到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想说你等我，不就是几千万，没什么了不起，即使让我去杀人越货，我一定会挣回来……”

只略一停顿，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问：“后来呢？”

孟怀远停了停，拍着手里的信封：“还要后来？还嫌我不够惨？”

小陆问：“后来呢？”

他语调平静地说完，没有人再说话，房间里霎那间鸦雀无声，连吃薯片的人都没有，只有日光灯在闪了几闪。半天还是小陆打破沉默说：“都怪那个女的，矫情，嫌人家里穷，早说啊，还浪迹天涯呢，跑来看一又逃走，叫咱妈情何以堪啊？”

房间后

一脸神往：“后来呢？您怎么把公主给搞定的？”

孟怀远笑说：“要不怎么说我惨呢，在我妈的医院里，我还拚命替她找藉，全是我的错，不能怪她，这样的结果又不是她料得到的。”

小陆追问：“那不好？后来呢？”

他笑着说：“是啊，那时候就觉得不可思议，公主怎么可能不嫌弃我穷看上我，是不是老天爷可怜我前十七年过得太苦，忽然送我一个天使？那时候可真是愣青傻小，幸福得简直懵了，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生怕一睁发现原来是梦一场，觉得自己不上她，人生忽然就有了目标，恨不得立刻靠自己双手把全世界赢过来捧到她面前……”

他顿了顿，低默默笑笑，抬看着房间的另一端：“她没接。那天下大雨，我看见她站在窗帘后面，手里着电话，就是不接。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分手，不过那时候真是够傻的，拚命为她找藉，想她从小生惯养的大小，我家那个家徒四的样，她哪见过那阵仗，一定是吓坏了，怎么能怪她，只要有一天，总有一天，等我回来，我会给她最好的生活。我妈送我去火车站，拽着我的手求我说，小远，钱咱们还回去，但这样的姑娘咱们攀不起，迟早害了你，还是忘了吧。可是叫我怎么忘，好像吃了一辈烂菜叶的人，忽然给了你一顿红烧，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我妈靠糊纸盒把我养大，我从没忤逆过她，唯独这一次，我怪她收了别人的钱，生气半年没打电话没回家。等我再回家的时候，是我妈躺在医院里。原来我走了她就开始拒绝治疗，半年就死于毒症，死前只留了一句话，说都是她的错，不该拖累我。”

“后来，”他眸光一闪，“不就是电视里经常演的那样，我们被她父母发现，她妈把三十万的存折扔在我妈脸上，她爸把我叫去说你混小癞□□想吃天鹅，先赚个几千万回来再说。她从家里逃来，背着大包跑到我家想要和我浪迹天涯……”

短暂的停顿，又不知是谁问：“后来呢？”

不知从哪一分钟开始，所有的人已经停止了笑闹，齐齐看向他的方向。不得不说他说话时有一莫名的光彩，引所有人的视线，即使神只是淡定从容的。

小陆倒一冷气：“然后你劝她回去说不能耽误她……”

他笑：“哪儿能啊？那时候我可是抱着打死我可以，放手绝不可能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