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平时她最不认路，可孟怀远公司的地址她只在他签名档上见过，竟知得清清楚楚。黄金地段的档写字楼，大厅的地砖亮得可以当镜照。公司在二十八楼，占地不大但光线充足。投资公司是不是都这个调调，简约奢华，视野开阔。

她向门接电话的女秘书说明来意，对方默默打量她一，公事公办地说：“孟总昨天在办公室通宵了，现在可能还在休息。你没预约的话，我帮你另约一个时间？”

各说辞，各借，各言不由衷，她觉得思绪混，无法落笔。后来想到，他一定和母亲一起搬去了南方，她没有他的地址，写了也没地方寄，于是找到了放弃的藉，脆作罢。

第19章一个人的傻（3）

她说：“没关系，我等一会儿。”说罢自顾自在门的沙发上坐下。

歉的话她岂止打过几遍腹稿。刚到国时，她不止一次坐下来给阿远写信，每次写来写去，总只有一个开：“阿远，你好吗？”分手了，她希望他好吗？不希望。她希望他不好吗？也不希望。“阿远，请原谅我的不成熟。”如果换了是她能原谅吗？肯定是不能。

她跟在秘书后。脚底的地毯松无声，空气里有咖啡的味。女秘书很贴心，手里的托盘上不仅有黑的咖啡，还有两片涂了果酱的面包和一碟果。也没见她去厨房，定是早就准备好的。

光从落地窗里洒来，甚是刺。临窗而立，好像脚底空空，人亦如玄在半空。她咬了咬嘴，说刚才在心里打过数次腹稿的话：“我来向你歉。”

她梦也不会猜到信封里的内容。厚厚的一沓照片，有咖啡馆，有租车，有酒吧，先是一个人背着吉他，然后变成两个人吃饭，逛街，喝咖啡，还有在酒吧后面小巷里路灯下吻。她看得，耳朵里嗡嗡直叫，心里麻木地想，嗯，不愧是男，明殊墨镜也帅，穿无袖的汗衫也帅。还有，哦，原来阿仁是长这个模样。

没想到说“歉”二字，是在这情况下。

照片之外只字未有。她在心里愣愣地想，为什么不是寄给明殊或某报社，而是寄给她？她一无财二无势，没什么好敲诈的。除非是她的仇家，想让她不痛快。

秘书对小雪抬起：“跟我来。”

只有陌生的笔迹龙飞凤舞地写了四个字：厉晓雪收。

电话里的人也许考虑了很久。女秘书停了许久，才说：“哦，知了。”

她低看自己的鞋尖，决定脆一气把话说完：“当年我太小，不知天地厚。都是我的错，其实就算分手，也应该好说好散，我父母也不该拿钱来羞辱你们。你生气是正

女秘书似乎暗暗白她一，无奈下电话，语气已经随便了许多：“儿，门有个女的找你……我知，没预约，不过她说等到你醒来为止。叫什么？……那个海产公司的，姓厉……”

上班路上的人一如既往地令人窒息，她摇摇晃晃地站在地铁里，神思不属。等她恍然下了车，才发现自己下的是哪一站。

孟怀远的办公室在走廊最底端，两面临窗，算不上整洁，到堆满文件。他埋首在桌后面，神地看一份报纸，秘书在她后关上门，他才缓缓抬起来，目光一闪，说：“这么早，什么事？”